呸瀾(p‘uiʟ-nua⊦)──吐口水

呸瀾(p‘uiʟ-nua)──吐口水

  例句:“在台南,人人說……,對那些動不動就發誓來取信人的舉止,說成「咒詛兼呸瀾」(發誓又吐口水)。”(2004.3.5.自由時報15頁)

  

  例句裡“咒詛兼呸瀾”是一句台語,讀做 tsiuʟ-tsua kiam-p‘uiʟ-nuatsiuʟ-tsua(咒詛)在台語是發誓的意思,是詛咒意義的引伸(詛咒:指祈求鬼神降禍於所仇恨的人。──《現代漢語規範詞典》[《現漢規範》])。nua是口水、唾液,p‘uiʟ是從嘴巴裡吐出東西,p‘uiʟ-nua就是“吐口水”,也說 p‘uiʟ-ts‘uiʟ-nua。《台閩》說“咒詛兼呸瀾”是表示嚴重的發誓。

  本篇主要討論 p‘uiʟ-nua(=吐口水)的本字。

 

台語 p‘uiʟ ──吐(ㄊㄨˇ)

  例句裡 p‘uiʟ-nua用“呸瀾”二字,並不正確,下面加以討論。先說 p‘uiʟ

  台語 p‘uiʟ是從嘴巴裡吐出東西,如:p‘uiʟ-t‘am´(痰)=吐痰;p‘uiʟ-ts‘uiʟ(嘴)-nua=吐口水。台語的這個 p‘uiʟ相當於國語的“吐(ㄊㄨˇ,上聲)”。

  在台語,p‘uiʟ t‘ɔʟ(吐)不一樣。p‘uiʟ是把在嘴巴裡的東西吐出來,有自主性,相當於國語的“吐(ㄊㄨˇ,上聲)”;而 t‘ɔʟ(吐)則主要指嘔吐,指胃裡的東西不自主地經過食道、口腔湧出來,相當於國語的“吐(ㄊㄨˋ,去聲)”,例如:t‘ɔʟ(吐)-siaʟ(瀉)=吐瀉;t‘ɔʟ(吐)-huiʔ(血)=吐血。總之,p‘uiʟ是自主性的,t‘ɔʟ(吐)是非自主性的。

  台語 p‘uiʟ-nua p‘uiʟ雖然相當於國語的“吐(ㄊㄨˇ)”,但吐字並不是台語 p‘uiʟ的本字,一方面是因為“吐”字的音是《廣韻》他魯切(上聲、姥韻)或湯故切(去聲、暮韻),和台語 p‘uiʟ的語音沒有音變關係;另一方面因為 t‘ɔʟ(吐)和 p‘uiʟ都是台語的詞,且兩者的詞義不同。

  台語吐(ㄊㄨˇ)意義的 p‘uiʟ,台語相關文獻用過唾、呸、、咅、啡、等字,下面逐一加以討論。

 

  (一)唾

  台語 p‘uiʟ-nua p‘uiʟ,早期的台語、閩南語相關的韻書、字書、辭書都用“唾”字;而在1981年《普閩》使用“呸”字後現在一般都使用“呸”字。

  “唾”字有“口水”(名詞,文雅一點的說法是唾液、唾沫)及“吐口水”(動詞)兩個意義,因此《增補彙音》、《台日大》等都把“唾”字讀做 p‘uiʟ,在字義上是對的,但“唾”字並沒有 p‘uiʟ的音。“唾”字,《廣韻》湯臥切(去聲、過韻),國音ㄊㄨㄛˋ,台語讀音 t‘oʟ,跟 p‘uiʟ比較,兩者之間沒有音變關係,因此,“唾”只是 p‘uiʟ的同義字。

 

  (二)呸、啡

  “呸”字,現代漢語讀做ㄆㄟ,是一個表示唾棄或斥責的嘆詞,如“呸!誰理睬你這種人!”(《現代漢語用法辭典》[《現漢用法》]789頁)。這個嘆詞“呸”,在元代劇本開始出現,如元•岳伯川《鐵拐李》:“(正末云)呸!你看我悔氣,連日接新官不著。”後來《水滸全傳》及《紅樓夢》也都有用例。

  對應於現代漢語嘆詞“呸”的台語嘆詞是 p‘ui`,也是用“呸”字。如:“呸!你足見笑个!”(p‘ui`li`-tsiɔk-be-kienʟ-siauʟe)(見《台閩》115頁)。

  “呸”字,《字彙》說是“相爭之聲。俗字。”清•翟灝《通俗編•語辭》說:“元人劇本有呸字,即‘啡’之俗體。《字彙》謂相爭之聲,蓋當云唾之之聲。”“唾之之聲”就是吐口水的聲音。從上面的說明可以知道“呸”是“啡”的俗體字,而“啡”又是什麼呢?

  《廣韻•上聲•海韻》:“啡,出唾聲。匹愷切。”“出唾聲”就是吐口水的聲音。而《集韻》則對“啡”字記錄五個音,列舉如下:

  (1)蒲皆切(平聲、皆韻);“吹也。”

  (2)鋪枚切(平聲、灰韻);“唾聲。”

  (3)普罪切(上聲、賄韻);“唾聲。”

  (4)滂佩切(去聲、隊韻);“臥息。一曰唾聲。”

  (5)普亥切(上聲、海韻);“唾謂之啡。”

  《集韻》的五個音裡面,除(1)以外,(2)(3)(4)都說是唾聲(吐口水的聲音),聲母、韻母都相同,只是聲調不同;而(5)的“唾謂之啡”,意思是“唾”(吐口水,動詞)叫做“啡”,表示普亥切的“啡”是吐口水的意思,就是台語的 p‘uiʟ。這個動詞的“啡”應該是唾聲“啡”的引伸。

  現代漢語的嘆詞“呸(ㄆㄟ)”是陰平聲,是“啡”的俗字,所以它應該是《集韻》(2)鋪枚切“唾聲”的引伸用法,也就是說“吐口水的聲音”變成嘆詞。而台語的嘆詞 p‘ui`(上聲)應該是“啡”字(3)上聲普罪切,也是唾聲的引伸。

  “啡”字的五個反切裡面,(2)(3)(4)都是蟹攝、一等、合口呼,只是聲調不同。這個韻母的字,在台語一般讀做 -ue -ui 韻,例如:杯,pue;配,p‘ueʟ;灰,hue;堆,tui;推,t‘ui;雷,lui´ 等等。所以,“啡”字的(3)普罪切(上聲)在台語可以讀做 p‘ui`,是台語嘆詞 p‘ui` 的本字(反切上字“普”是滂母,在台語是 p‘-)。

  台語動詞吐口水的 p‘uiʟ(陰去聲)則應該是(4)滂佩切(去聲)“唾聲”(吐口水的聲音)的引伸,因為滂佩切的“啡”可以讀做 p‘uiʟ

  台語動詞的 p‘uiʟ 也可以認為是(5)普亥切(上聲)的音轉。《集韻》的普亥切相當於《廣韻》的匹愷切(上聲、海韻),屬於蟹攝、一等、開口呼,屬於這個韻母的字,在台語有變為 -ui 韻的例,如:開,苦哀切,k‘aik‘ui,如開門(k‘ui-mŋ´);皆,kaikui,如皆碗(kui-uã`,整碗)。所以,《集韻》普亥切的“啡”在台語有可能轉為 p‘uiʟ的音。聲調則從上聲轉為去聲,這也許是為了辨別詞義而產生的變化:嘆詞(名詞唾聲的引伸)是上聲 p‘ui`(啡),動詞(吐口水)是陰去聲 p‘uiʟ(啡)。這種因詞義的變化(詞性的變化)而聲調改變的現象,在古漢語很常見,即所謂破音字,例如:“雨”,(1)ㄩˇ,名詞,如“山雨欲來”;(2)ㄩˋ,動詞,下雨,如“雲青青兮欲雨”。又如“王”,(1)ㄨㄤˊ,名詞,帝王、國王;(2)ㄨㄤˋ,動詞,稱王,統治天下,如“王天下”。

  總之,“啡”字是台語表示鄙薄的嘆詞 p‘ui` 及動詞吐口水 p‘uiʟ的本字。

  “啡”字在現代漢語讀做ㄈㄟ,成為外語譯音用字,如“咖啡”、“嗎啡”。“咖啡(ㄎㄚㄈㄟ)”是英語 coffee 的譯音,是一種飲料,台語叫做 ka-pi。台語 ka-pi 並不是“咖啡”二字的音讀,而是日語對荷蘭語 koffie(相當於英語 coffee)的譯音詞“珈琲”二字的台語音讀。“lim(飲)-ka(珈)-pi(琲)=喝咖啡”在日治時代的台灣就已經很流行了。(“珈琲”二字有一說是中國人對葡萄牙語 café 的音譯,見日人荒川惣兵衛《外來語大辭典》413頁,1967年)

  “珈”字,《廣韻》古牙切(平聲、麻韻。字義:婦人首飾。),跟加、嘉、家等字同音,故珈字台語讀做 ka。“琲”字,《廣韻》蒲罪切(上聲、賄韻。字義:珠五百枚。),和痱(ㄈㄟˋ)字同音,依反切及同音字,“琲”字在台語應該讀做 pui`,但因為琲字的聲符是“非”,於是從“悲”字聯想類推而把“琲”字讀做 pi,“珈琲”就變成 ka-pi。到現在,咖啡的台語仍是 ka-pi。厦門話則說 ko-pi,語源為馬來語(《閩方大》)。

  至於“嗎啡(ㄇㄚˇㄈㄟ)”,它是英語 morphine 的音譯,是一種從鴉片提煉出來的藥物,用作麻醉劑及鎮痛劑,有毒,容易成癮。“嗎啡”台語叫做 mɔ´-hui,它應該是日語モルヒネ(mo-ru-hi-ne,荷蘭語 morphine 的日語讀音)的訛變,而不是“嗎啡”二字的台語音讀。

  “嗎”字在現代漢語讀做輕聲(˙ㄇㄚ)時是語氣詞,讀做陽平聲(ㄇㄚˊ)時是“什麼”的意思,讀做上聲(ㄇㄚˇ)時只用於譯音詞“嗎啡”。以台語和國語語音規律來看,“嗎啡”的台語應該是 ma`-hui,但事實上“嗎啡”的台語是 mɔ´-hui,它應該是日語モルヒネ(mo-ru-hi-ne)的訛變。厦門話則說 ma-hui,用嗎啡二字(《普閩》)。

 

  (三)、咅

  吳守禮教授提示台語 p‘uiʟ-nua p‘uiʟ,除了“呸”字外,“”、“咅”也是p‘uiʟ的字(《綜台基》189頁)。

  “咅”字的篆文是“否”的篆文上面加一點(丶,篆文),即“”,隸變後成為“咅”。《說文•丶部》:“(咅),相與語,唾而不受也。从丶,从否,否亦聲。”《玉篇•口部》說:“,他豆切,唾也,不受語也。”又說:“咅,同。”裡面的“唾也。”就是吐口水,就是台語的 p‘uiʟ(動詞),所以“(咅)”字的意義和台語 p‘uiʟ的詞義相同。

  《廣韻•去聲•候韻》:“咅,《說文》作(作者按:應該是‘’),相與語,唾而不受也。隸變如上。他候切。”《集韻》則“咅”、“”分開收載,字義相同,但字音不同。《集韻•去聲•候韻》:“咅,他候切,相與語,唾而不受也。或作。”《集韻•上聲•厚韻》:“,普后切,相與語唾而不受。”依據《集韻》的反切,“咅”的現代音是ㄊㄡˋ,“”的現代音是ㄆㄡˇ。

  “(咅)”字的音,徐鉉本《說文》注“天口切”,《廣韻》注“他候切”,聲母都是透母(t‘-),可能有問題。《說文》既然說“”是“从丶,从否,否亦聲。”則(咅)字的音應該和“否”字的音相同或相近才對。而“否”字的音,《廣韻》記錄“符鄙切”(上聲、旨韻)及“方久切”(上聲、有韻)兩個音,聲母分別是並母(中古 b‘-)及非母(中古 p-),和“天口切”及“他候切”的聲母(透母,t‘-)差很多。而《集韻》“”字的“普后切”(聲母是滂母,p‘-)則跟“否”字的音比較接近。

  另外,以“咅”做為聲符的形聲字,它們的聲母也都是幫、滂、並母及非、敷、奉母(這兩組聲母在中古都是 p-p‘-b‘-),沒有一個是端、透、定母(中古 t-t‘-d‘-)。例如:剖,普后切,ㄆㄡˇ;菩,薄胡切,ㄆㄨˊ;培,薄回切,ㄆㄟˊ;殕,方久切,ㄈㄡˇ;,芳杯切,ㄆㄟ等。因此,徐鉉及《廣韻》所注“咅”字的音“天口切”及“他候切”(現代音ㄊㄡˇ及ㄊㄡˋ),頗令人費解。

  《漢大字》對於“咅”字的音,採取《集韻》“”字的反切:普后切,把“咅”字讀做ㄆㄡˇ。

  “(咅)”的意義“相與語,唾而不受”就是互相講話有爭議時吐個口水表示不接受的意思。《漢大字》說“咅”(ㄆㄡˇ)是“表示拒絕的語聲”,也就是現代漢語的嘆詞“呸”了。

  舊版《辭海》說“”就是“呸”。所以,“”、“咅”、“呸”三個字是同一個詞,雖然字音在後世各有不同。

  “(咅)”字的音,如果依據《廣韻》的“他候切”,則國音ㄊㄡˋ,台語文讀音 t‘ɔʟ,白讀音 t‘auʟ,跟台語 p‘uiʟ沒有音變關係。但如果依據《集韻》的“普后切”,則國音ㄆㄡˇ,台語文讀音 p‘ɔ`,和台語 p‘uiʟ比較,除了聲母相同外,韻母方面兩者之間也看不出有音變關係。反切“普后切”屬流攝、一等韻,在中古與此同韻母的字在台語大都文讀音韻,白讀音 -au 韻。例如:斗,tɔ`tau`;走,tsɔ`tsau`;溝,kau 等等,但沒有讀做 -ui 韻的例。

  但是從《說文》:“(咅),从丶,从否,否亦聲。”來看,“(咅)”在台語可能音變為 p‘ui`p‘uiʟ

  《廣韻》對於“”的聲符“否”記錄“符鄙切”(上聲、旨韻,止攝、三等、開口呼)及“方久切”(上聲、有韻,流攝、三等)兩個音,而中古的這兩個音在上古都屬於同一個“之部”,都屬於之部陰聲、合口、三等、上聲,韻母的差別只在於主要元音的緊和鬆(見董同龢《上古音韻表稿》127-128頁及《漢語音韻學》271-273頁)。主要元音緊的到了中古成為《廣韻》脂、旨、至韻的合口呼部分,而這一部分的字在台語大都讀做 -ui 韻,如:軌,kui`;櫃,kuiʟ;位,ui等。依此類推,《廣韻》“符鄙切”(旨韻)的“否”也應該有 -ui 韻。主要元音鬆的到中古成為《廣韻》尤、有、宥韻,屬於這些韻的字在台語的音讀相當複雜,主要有:韻,如否(hɔ`,方久切)、鄒(tsɔ);-u 韻,如富(huʟ)、婦(pu);-iu 韻,如秋(ts‘iu)、久(kiu`);-au 韻,如臭(ts‘auʟ)、九(kau`);-iau 韻,如搜(ts‘iau)、廖(liau)等,但沒有讀做 -ui 韻的例。所以主要元音鬆的部分就和台語 p‘uiʟ無關了。

  再說“否”字的切語“符鄙切”的反切上字“符”。“符”在三十六字母屬奉母,奉母在中古隋唐時仍然是雙唇音 b‘-,到了五代以後才分化出唇齒音 f-。中古的奉母字在台語有很多讀做 p‘- 的例,如:捀,符容切,p‘aŋ´;縫,扶用切,p‘aŋ;皮,符羈切,p‘i´p‘ue´ 等等不勝枚舉。因此,“否”在台語音讀時,它的聲母應該是 p‘-。事實上,《雅俗通》就把“否”字讀做 p‘i` hɔ` 兩個音,前者對應於《廣韻》的“符鄙切”,後者對應於“方久切”。

  從上面的討論可知,《廣韻》符鄙切的“否”,從上古音“之部”演變為台語的 -ui 韻,聲母奉母在台語又有很多變為 p‘- 的例,“否”字在台語應該有 p‘ui` 的音。p‘ui` 的聲調上聲也符合“符鄙切”的上聲聲調。而以“否”為聲符的“”(異體“咅”)也就應該有 p‘ui` 的音了。

  “”的意義,《說文》說是“相與語,唾而不受。”“”就是“吐口水”,所以台語吐口水意義的 p‘uiʟ,它的本字是“”(異體“咅”)。

  這裡還有一個聲調的問題。台語吐口水意義的 p‘uiʟ是陰去聲,而“”是上聲(《集韻》普后切是上聲。又聲符“否”也是上聲。),聲調並不相符。但是音韻學有“古無去聲”之說,台語陰去聲的 p‘uiʟ(動詞)是從上聲的 p‘ui` 演化來的。而上聲的 p‘ui` 則用為嘆詞。

 

  (四)

  張清波《台語正字》認為台語 p‘uiʟ-nua(=吐口水)的 p‘uiʟ是“”字。《玉篇•口部》:“,普必切,唾。”《廣韻•入聲•質韻》:“,唾也。譬吉切。”《集韻•入聲•質韻》:“,唾皃。僻吉切。”

  從這些解釋可知,“”不能單用,它必須兩個疊起來用,成為疊音詞“”。“”表示吐口水或吐口水的樣子,和台語吐口水 p‘uiʟ或嘆詞 p‘ui` 有關。

  “”字和“匹”字同音,國音ㄆㄧˋ,台音 p‘it,是入聲。

  “”字在中古是譬吉切(《廣韻》),用同音字“匹”來類推,“”在上古屬於脂部入聲(質部),脂部和“”所屬之部音近;而“”的聲母是 p‘-(因反切上字“譬”屬滂母),和“”的聲母 b‘- 都是雙唇音,所以,“”應該是從“”分化出來的字。但是“”是入聲,而台語 p‘uiʟ是陰聲,“”雖然有吐口水的意義,在音韻上兩者並不相符,似不宜把“”認為是台語 p‘uiʟ的本字。

 

  從上面對於呸、(咅)、啡、的討論可知,這幾個字是同源,都是指吐口水的聲音(名詞)或吐口水(動詞),而最根源的字是“”。如果要在這幾個字裏面選擇一個台語動詞吐口水意義 p‘uiʟ的本字及用字,“啡”字應該是比較好的選擇。而台語嘆詞 p‘ui` 則可選用“呸”字,因為它可以和國語的嘆詞“呸”(ㄆㄟ)相對應。

 

台語 nua──口水

  下面說台語 p‘uiʟ-nua nua(口水、唾液)。

  台語口水義的 nua,台語相關韻書、字書、辭書等使用的字有液、涎()、瀾、灡、等,討論如下。

 

  (一)液

  《妙悟》在歡韻(-uã)、柳母、陽上聲(nuã)下收“液”字,釋義是“口液也。”《說文》說:“唾,口液也。”所以,口液就是唾液、口水,是口腔裡面產生的液體、津液。但是“液”字本身並沒有口水的意義,且液字也沒有台語 nua的音。

  “液”是液體。像水一樣可以自由流動,沒有一定形狀的物質叫做液體。口水也是一種液體,所以用“口”修飾“液”,成為合成詞“口液”才能表示口水、唾液的意義,“液”字單用,沒有口水的意義。

  “液”字的音,《廣韻》羊益切(入聲、昔韻),韻母屬梗攝、三等、開口呼、入聲。屬於這個韻母的字在台語一般文讀時是 -iek 韻,白讀時有 -iaʔ-ioʔ等韻,如:癖,p‘iaʔ;借,tsioʔ等,但沒有讀做 -uã 韻的例。又“羊益切”反切上字(聲母)“羊”是喻四母,在台語也沒有變為 n- 的例。可以說,“液”字和台語口水義的 nua無關。

 

  (二)涎(

  《雅俗通》在官韻(-uã)、陽去聲、柳母(nuã)下收錄“涎”,並說:“涎,口中液。”後來的《厦音典》、《彙音寶鑑》、《台日大》等對於台語口水義的 nua也都使用“涎”字。

  《玉篇•水部》:“涎,口液也。”所以,“涎”字有口水的意義,但是涎字在台語沒有 nua的音。“涎”字《說文》寫做“”。《說文•水部》:“,慕欲口液也。从欠、水。”

  《說文》篆文的“”()源自甲骨文。甲骨文“”()是一個跪著的人張開大口,口的旁邊有幾點水滴,是一個表示人的口液向外流出的象形字。甲骨文“”的本義是流口水(或口液),在甲骨文卜辭則引伸為“水流泛濫”的意思(《甲骨文字典》987頁)。

  《說文》說“(涎)”是因為羨慕、欲望而流出的口水,因此,“涎”是口水(名詞)。而“唾”也是口水。“唾”和“涎”的差別是:“唾”泛指產生在嘴巴裏面的液體,可引伸成為動詞“吐口水”。此時的吐口水是有意識的、自主性的行為。而“涎”是因羨慕、欲望而流出的口水,流出的口水掛在嘴邊。這種流口水是無意識的、非自主性的,古漢語說垂涎、流涎。“涎”也做動詞用,羨慕、貪圖的意思,如《清史稿•袁希祖傳》:“即天長、六合之賊,亦涎其利。”

  因喜愛而想得到叫做“羨”。“羨”由“羊”及“”(即涎,口水)構成,會垂涎羊肉之意,轉而指因喜愛而想得到。

  小兒流口水(流涎,台語 lau´-nua)也是非自主的,但小兒流涎是脾氣未充所致,並不是羨慕、欲望而流出口水。

  “涎”字的音,《廣韻》有“夕連切”及“予線切”兩個音,在口液意義時讀做“夕連切”(平聲、仙韻),國音ㄒㄧㄢˊ,台音 sien´(《台語大字典》)或 ien´(《彙音寶鑑》),後者應該是誤讀。

  《廣韻》“夕連切”是山攝、三等、開口呼,屬於這個韻母的字在台語文讀時讀做 -ien 韻(如:鞭,pien;剪,tsien`;展,tien`;連,lien´ 等等),白讀時一般讀韻,但也有 -uã 韻的例。讀做韻有:扁,pĩ`;箭,tsĩʟ;錢,tsĩ´;扇,ʟ等。讀做 -uã 韻有:煎,子仙切,tsuã(煎藥);線,私箭切,suãʟ等。依此類推,“涎”字可以讀 -uã 韻。

  “涎”字“夕連切”的反切上字“夕”表示該字的聲母,“夕”屬邪母,在台語大都變為 s-,也有變為 ts-ts‘- 的例,例如:松,siɔŋ´ts‘ieŋ´;隨,sui´;巳,tsi(巳時);徐,ts‘i´;旬,sun´;謝,siatsia(姓);像,siɔŋts‘iũ等,但沒有變為 n- 的例。所以,“涎”字在台語沒有 nua的音,“涎”不是台語口水義 nua的本字,它只是同義字。

 

  (三)瀾

  閩南語口水義的 nua,《普閩》(1981年)用“瀾”字,後來出版的台語辭書也大都採用“瀾”字。瀾字在台語有 nua的音,但沒有口水、唾液的意義。

  《廣韻》對於“瀾”字記錄了兩個音,分別如下:(1)落干切(平聲、寒韻),“大波。”;(2)郎旰切(去聲、翰韻),“波也。”。在台語,前者的“落干切”讀做 lan´,同音字有蘭、攔等;後者的“郎旰切”讀做 lan(陽去聲),同音字有爛。

  “瀾”字的兩個音都屬山攝、一等、開口呼,屬於這個韻母的字在台語都是文讀 -an 韻,白讀 -uã 韻,如:單,tantuã;散,sanʟsuãʟ;肝,kankuã;爛,lannuã 等等。因此,“瀾(郎旰切)”的白讀音應該是 nua,和口水義台語 nua的語音相同。但是“瀾”字的意義是大波浪,並沒有口水的意義。台語口水義 nua使用“瀾”字,只是借用它的音,和它的字義無關,“瀾”不是台語口水義 nua的本字。

 

  (四)灡

  吳守禮教授提示“灡”也可以做為台語口水義 nua的字(《綜台基》454頁)。

  《說文•水部》:“灡,潘也。从水,蘭聲。”而“潘”就是台語的 p‘un,本來指洗過米的水,後來泛指剩菜剩飯,即餿水、廚餘,台灣農家把它做為養豬的飼料。

  依據徐鉉本《說文》,“灡”和“瀾”都是洛干切(平聲),而“瀾”在《廣韻》另有郎旰切(去聲)。“灡”字則《集韻》只記錄郎干切的音,和“瀾”字同音,但說“灡通作瀾”。而“瀾”在台語有 nua的音,“灡”字在台語也應該有 nua的音。不過灡字沒有口水的意義,只是同音字。

 

  (五)

  楊青矗認為台語口水義的 nua沒有字,所以造一個“”字表示 nua(《國台》534頁)。

  “”字,從水,從口,會口水(唾液)之意。這個“”和甲骨文“”(見前述)有異曲同工之妙,可惜並沒有能夠通行。

 

  (六)

  張清波《台語正字》引用《集韻》說台語口水義的 nua是“”字。

  《集韻•平聲•麻韻》:“,潳,沾濕也。女加切。”“潳”(ㄓㄚㄋㄚˊ)是聯綿詞,“”是聯綿詞潳的一個音節。“”字《說文》沒有收,而《康熙字典》說:“,……,一曰即。”根據這個說法,“”的正字是“”,字則《說文》有收。《說文•水部》:“,漸溼也。从水,挐聲。”“漸”有沾濕的意義(此時讀陰平聲ㄐㄧㄢ),漸溼也就是沾濕。

  “”字,《集韻》如倨切(去聲、御韻),台語讀做 dzu(《台大字》549頁)。“”的同音字有“如”,而“如”可能是台語如果義 na的本字,那麼“”在台語就可能有 nua的音了。不過,“”(即“”)沒有口水、唾液的意義,說“”是台語口水義 nua的本字,說不通。

 

  前面討論的台語口水義 nua的用字,“涎()”是同義字,“瀾”、“灡”、“”是同音字,“”是新造方言字,沒有一個是台語口水義 nua的本字。

  台語口水義 nua有沒有本字?有的話是哪一個字?作者認為應該是“沫”字。下面討論“沫”字。

 

台語口水義 nua的本字──作者的見解

  “沫”,《說文》說是古代的河流名稱,《玉篇》說是水浮沫,《廣韻》說是水沫。水浮沫、水沫都是指浮在水面上的小泡。

  “沫”字另外有口水的意義。《漢字的文化解析》釋末篇說,“末”字是古人割牛耳歃血為盟所產生的漢字。而割牛耳取血時,熱血會冒出氣泡,叫做“沫”,是末字加水旁,水表示液體的血。後來凡是液體形成的細泡都叫做“沫”。口中津液呈沫狀,所以口水也叫“沫”(該書380頁)。

  “沫”的口水意義有書證。《莊子•大宗師》:“泉涸,魚相與處於陸,相呴以濕,相濡以沫,不如相忘於江湖。”“相濡以沫”就是泉水乾涸時,魚互相吐口水濕潤對方的身體,以維持生命的意思。“沫”就是口水、唾液。後來“相濡以沫”成為成語,比喻在處於困境時用微薄的力量互相幫助。

  “沫”字單用即有口水的意義,而合成詞唾沫、涎沫也都是指口水。唾、涎、沫都是口水的意義,所以唾沫、涎沫是由兩個意義相同的詞根組成的聯合型(並列式)複合式合成詞。

  另外,“飛沫”一詞一般指咳嗽、打噴嚏時噴出的細小口水,“口沫橫飛”的口沫就是口水、唾液。這些都表明“沫”有“口水”的意義。

  “沫”字的音,《廣韻》莫撥切(入聲、末韻)。反切上字“莫”表示“沫”字的聲母。“莫”屬於明母,中古音 m-,在台語大都變為 b-(如:夢,莫鳳切,baŋ;暮,莫故切,等),少數保留 m-(尤其是白讀音。如:每,武罪切,mui`;名,武并切,mia´;門,莫奔切,mŋ´ 等),也有變為 n- 的例,如“貓”,武瀌切,台語白讀音 niau。這是因為 m- n- 都是鼻音聲母,有音變的條件所致。就是發音方法不變,發音部位改變,從雙唇鼻音 m- 變為舌尖鼻音 n-,武瀌切(中古擬音 mjæu)在台語就變成 niau 了。這種鼻音聲母的轉移,國語也有,尤其是從中古的疑母(ŋ-)轉為國語的ㄋ(n-)相當常見,如:倪,五稽切,ㄋㄧˊ;逆,宜戟切,ㄋㄧˋ;牛,語求切,ㄋㄧㄡˊ;凝,魚陵切,ㄋㄧㄥˊ等(反切上字五、宜、語、魚都是疑母,中古擬音 ŋ-)。

  從上面所說語音演變現象來看,“沫”的聲母有可能從中古的 m- 轉為台語的 n-,轉變的條件可能是“沫”字中古音的介音 -u-(沫是合口呼的字)。u 是圓唇後元音,m- 是雙唇鼻音,與 u 的唇形接近而引起異化作用,m- 變為 n-

  再說“沫”字的韻母。“沫”字的反切是“莫撥切”(入聲、末韻),屬山攝、一等、合口呼、入聲,而與“沫”同韻母的字在台語的文讀音是 -uat 韻,白讀音是 -uaʔ韻。例如:撥, puat puaʔ;潑,p‘uatp‘uaʔ;末,buatbuaʔ;闊,k‘uatk‘uaʔ等。依此類推,“沫”的台語白讀音韻母是 -uaʔ(陽入聲,因聲母明母是濁音)。

  結合前面所說聲母、韻母的音變規律,“沫”的聲母有可能從中古的 m- 轉為台語的 n-,韻母可以變為台語的 -uaʔ,“沫”字在台語可以讀做 nuaʔ(陽入聲)。又因為台語陽入聲和陽去聲的調值相近,於是“沫”的 nuaʔ就變成 nua

  “沫”字既有口水、唾液的意義,在台語又可能音變為 nua的音,台語口水義 nua的本字應該是“沫”字。

 

結論

  台語吐口水義的 p‘uiʟ-nua,本字應該是“啡沫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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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 Responses to 呸瀾(p‘uiʟ-nua⊦)──吐口水

  1. 飛珩 說道:

    我對沫字有一些疑問 但對台語認知不夠 也不敢反對
    1. 入聲字沫應該變buat或buah. 上面的例子除了每mui之外 (可以想像每字讀bui 而不讀buinn –> mui) 門mng和名mia都是必須變的 因為不可能讀bng和biann. 入聲字可有鼻化的先例?

    2. 貓會不會是因為特殊原因才變讀niau的? 如同高雄和打狗一樣 台灣地名民雄原名打貓 tann-miau 日據時代改為民雄(日音tami-o) miau有可能是當年唯一的讀音嗎 還是niau miau並存? 但是miau的讀音漸漸因為某原因死亡了? 例如粵語裏大量不合常理的音變是因為和粗語 性器官等字同音 迫不得已要變音 例如勾鉤等字本應讀kɐu 溪本應讀hɐi 但因為撞到粗語 所以粵語硬生生的發明了原本不可能有的音節ŋɐu和kɐi

    miau和mua的讀音有可能因為撞到甚麼粗語而變化了嗎? m->n的變化不合常理 我一時難以接受

    3. 貓在福建讀音還是miau. 但是我不確定福建有沒有其它所在讀niau的. 但是沒聽說過瀾nua在福建有類似mua脣音的讀法

    4. nua不僅僅是津 也有痰的意思.

    • 劉建仁 說道:

      謝謝留言。
        (1)“沫”字,《廣韻》莫撥切(入聲、末韻),屬山攝、一等、合口,中古擬測韻母是 -uɑt(董同龢、王力),而反切上字“莫”是明母,明母的中古音是鼻音聲母 m-,因此“沫”的中古音是 muɑ̃tɔ,韻母本來就是鼻化音,因為聲母 m- 是鼻音,韻母 -uɑ̃t 當然是鼻化韻母,入聲也不例外,但在 muɑ̃tɔ 一般把鼻化音符號“~”省略掉。muɑ̃tɔ 的韻尾 -t 弱化成為 -ʔ 後,muɑ̃tɔ 成為 muɑ̃ʔɔ。
        中古明母(m-)後來在閩南語大多變為 b-,這是因為 m 和 b 都是雙唇音,有音變的條件。b- 不是鼻音聲母,韻母也隨著變成非鼻化韻母,“沫”變成 buɑtɔ。
        “門”和“名”的中古音聲母也都是明母(m-),“門”閩南語白讀音 mŋ´,“名”白讀音 mia´,聲母 m- 是保留了中古的聲母,文讀音則變成 b-,bun´ 及 bieŋ´。
        “沫”字的音變可能如下:
      中古音 muɑtɔ ↗ buat⊦(台語文讀音)
      ↘ muaʔɔ → nuaʔ⊦(台語白讀音)
        (2)打狗、打貓本來是原住民(平埔族?)部落的名稱,漢人移入後用閩南語音的漢字音譯,成為打狗(tã`-kau`)、打猫(tã`-miau)。“猫”,閩南語口語說 niau,文讀音有 biau´、ba´,但閩南語、台語韻書、字書並沒有把 miau 這個音記錄下來,那“打猫(tã`-miau)”的音譯又怎麼來?這是一個奇怪的現象。
        “猫”,客家話讀 miau(去聲),是否有關?
        (3)在台灣閩南語,t‘am´(痰)與nua⊦(=口水、唾液)分得很清楚,nua⊦ 沒有痰的意義。t‘am´ 有時說 t‘am´-nua⊦,但這並不表示 nua⊦ 有痰的意義。t‘am´-nua⊦ 有兩個意義:(1)痰和唾液,或指痰和唾液的混合物;(2)痰。p‘uiʟ-t‘am´-nua⊦ 是吐痰。hɔ⊦-laŋ´-p‘uiʟ-t‘am´ p‘uiʟ -nua⊦ 是被人吐痰、吐口水,比喻被人輕蔑、鄙視。
        台語的 t‘am´(痰)又叫 t‘am´-nua⊦,可能是因為吐痰時少量唾液(nua⊦) 也會一起被吐出來的緣故。

    • 劉建仁 說道:

        再談“打猫”˙“民雄”
        我以前聽人說,嘉義縣民雄鄉的“民雄”的舊名是“打猫”,讀做 tã`-miau,日人治台後把“打猫(tã`-miau)”用日語近音字“民雄”(日語發音 tami-o)改稱的,跟把“打狗(tã`-kau`)”改稱“高雄”(日語 taka-o)一樣。這個說法我一直深信不疑。最近想到閩南語、台語相關韻書、字書卻沒有把“猫”字讀做“miau”的記錄,查閱1907年出版的《日臺大辭典》附錄<台灣地名>篇,發現對“打猫”的注音是“tã`-niau”,不是 tã`-miau。《台灣地名研究》(安部明義,1928年)一書也說:“‘民雄’是在大正九年(1920年)把‘打猫街(tã`-niau-kue)’改為日語音近音的‘民雄’的。這裡本來是平埔族 Rotsua 族(ロツア族)Taaniau 社(タアニアウ社)的所在地,‘打猫’(tã`-niau)是這個社名的近音譯字。‘打猫’這個地名早在康熙、雍正年間已經存在。”(見該書225頁)。“打猫”也是讀 tã`-niau。
        “打猫”兩個字的日語讀音是“dabyo”(ダビョオ),反而跟“民雄”的日語讀音“tamio”(タミオ)接近。我懷疑“民雄”是日語 dabyo(打猫)的近音譯字。
      2011.7.15.劉建仁

  2. 王先生 說道:

    聲母方面我不敢反駁,不過需要清代學者的一些聲母對轉做論證。問題是在劉老說的調值陽入和陽去相近,是那一種呢?廈門?33和 5 ?廈門人和一些台灣人一樣念陽去為33嗎?漳州泉州是不可能了,因為大多數陽入是低升的。說廈門調值的”育“ io 更加難令我信服。

  3. 王先生 說道:

    在聲母方面可以引用吳澤順的《漢語音轉研究》第266頁次濁聲母可以互相流轉。明、泥、來、日、疑性質相同。。。。。

  4. siren 說道:

    “沫”的聲母有可能從中古的 m- 轉為台語的 n-,韻母可以變為台語的 -uaʔ⊦,“沫”字在台語可以讀做 nuaʔ⊦(陽入聲)。又因為台語陽入聲和陽去聲的調值相近,於是“沫”的 nuaʔ⊦就變成 nua⊦。
    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
    個人以為這個證明過於迂曲
    因為要同時通過這三道關卡變化的機會應該很小
    如果這個論證可以成立
    那幾乎可以說無音不通、無音不轉了
    閩南語的文白對應或轉音規則應該還沒這麼發達

  5. 王先生 說道:

    閩南話古老的陽入聲調是什麼模樣的大家可以看楊秀明先生的著作,單篇及書都解釋得相當有說服力。nua 這個詞當然不是明代閩南人去到台灣和南洋才發明的,所以我們不可能拿現代台灣話的調型來證明什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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