扒勿會金(peʔ-be⊦-kim)──張不開(眼睛)

peʔ-be-kim)──張不開(眼睛)

  例句:“老鼠吃猫奶,唉,青瞑仔目睭扒金。”(2003.9.5.自由時報15頁,漫畫)

 

“扒”的意義

  這個例句的後一句是台語。“青瞑仔(ts‘ĩ-mi´-a`)”是瞎子,“目睭(bak-tsiu)”是眼睛,“扒金(peʔ-be-kim)”是張不開(眼睛)。“青瞑”應該寫做“青盲”,“目睭”應該寫做“目珠”,本篇只討論“扒金”,並把重點放在“扒(peʔ)”上面。

  台語 peʔ是張開或分開的意思,“be)”是“毋會(bu-e)”(=不會)的合音,一般寫做“”,是一個台灣方言字。

  “金”的基本義是黃金(台語 kim-a`[金仔]),因為黃金閃亮,在台語就用“金(kim)”來形容明亮的眼睛,如“目珠金(bak-tsiu-kim)”指眼睛明亮或雪亮,引伸指視力好。眼睛明亮時眼睛是張開著的,因此,“眼睛張開”台語說 bak-tsiu peʔ-kim(目珠扒金),“眼睛張不開”台語說 bak-tsiu peʔ-be-kim(目珠扒金)。

 

分開和攀登的台語都是peʔ

  在台語,peʔ這個語音所包括的詞不只一個,一般認為有分開義的 peʔ(大都用“擘”字)及攀登義的 peʔ(大都用“”字),但事實上,在“擘”和“”裡面又可分為幾個義項。

  作者認為台語的 peʔ應該有下列各種義項:

  (一)分開義的 peʔ

  (1)雙手拿著像餅類的東西,兩手的大拇指在上面,另外四指在下面,利用手指的力量把東西分裂成兩片(大小不一定要一樣)或更多片,叫做 peʔ。這個意義的 peʔ相當於國語的“掰(ㄅㄞ)”。例如:

  tsit(一)-teʟ(塊)-piã`(餅)peʔ-tsoʟ(做)-nŋ(兩)-pieŋ´=把一塊餅掰做兩半。

  peʔ-tsit(一)-teʟ(塊)-hɔ(予)・ɡua`(我)=掰一塊給我。

  (2)兩手拿帶殼的花生或開心果,或貝類,用兩手大拇指的力量把殼打開,取出裡面的果仁或貝肉,叫做 peʔ。此動作的目的在於打開或裂開殼,拿裡面的果仁或貝肉來吃。這個意義的 peʔ相當於國語的“剝(ㄅㄠ)”。例如:

  peʔ-t‘ɔ´(塗)-tau(豆)=剝花生。

  la(蜊)-a`(仔)bo´(無)-siek(熟),peʔ-be-k‘ui(開)=蜆子沒有煮熟,打不開。

  (3)一手拿水果(如香蕉、橘子)或煮熟的蛋,用另一手的大拇指及食指(或再加中指)把水果的皮或蛋的殼去掉,叫做 peʔ。這個意義的 peʔ相當於國語的“扒(ㄅㄚ)”或“剝(ㄅㄠ)”。例如:

  peʔ-kin-tsio(蕉)=剝香蕉皮;撕下香蕉皮。

  peʔ-kam(柑)-a`-p‘ue´(皮)=剝橘子皮。

  peʔ-nŋ(卵)-k‘ak(殼)=剝蛋殼。

  peʔ-p‘ue´(皮)=扒皮;剝皮。

  (4)做為詞素,與人體器官名合成,表示悲傷或焦慮。例如:

  peʔ-pak(腹)=悲傷(《厦英》);焦慮(《台日大》)。

  ts‘au(操)-sim(心)peʔ-pak(腹)=牽腸掛肚;憂心掛慮(《台閩》)。

  peʔ-sim(心)peʔ-kuã(肝)=悲傷、哀痛(《厦英》),撕肝裂肺。

  這個意義的peʔ應該是義項(1)的“掰”(分開、分裂、折斷)的意義,peʔ-pak(腹)、peʔ-sim(心)、peʔ-kuã(肝)等應該和心碎、斷腸、肝腸寸斷等的意義差不多。

  (5)用於人體器官及部位如眼睛、嘴巴、腳等,表示“張開”的意義。此時張開的動作都由人體肌肉自主行使。例如:

  bak(目)-tsiu(珠)peʔ-kim(金)=眼睛張開(睜開)。

  ts‘uiʟ(嘴)peʔ-k‘ui(開)-k‘ui(開)=嘴巴張開著。

  k‘a(骹)peʔ-k‘ui(開)=把兩腿叉(ㄔㄚˇ)開。

  (6)人或動物用指甲或爪抓破人體的皮膚叫做 peʔ,相當於英語的claw,類似國語的抓撓、撕裂。例如:

  tsa(查)-bɔ`(某)sio(相)-peʔ=兩個女人互相用指甲抓破對方的臉,即女人打架(女人的指甲大都留長,打架時指甲是她們的武器。)。

  peʔ-p‘uaʟ(破)=抓破。

  peʔ-p‘uaʟ(破)-bin(面)=丟臉。

  這個意義的 peʔ可能是義項(3)“剝(皮)”的引伸。

  台語 peʔ-p‘uaʟ(破)-laŋ´(人)-e´(的)-bin(面)是抓破人家的臉,侮辱人,使人受辱的意思,而“被抓破臉的人”則是受了侮辱,失去面子,於是 peʔ-p‘uaʟ(破)-bin(面)就有失去面子、丟臉的意思。表面上,台語 peʔ-p‘uaʟ(破)-bin(面)和國語的“抓破臉”相同,但詞義不同。國語“抓破臉”(也說“撕破臉”)是比喻感情破裂,公開爭吵的意思(《現漢》)。

 

  (二)攀登義的 peʔ

  (1)手抓著東西,利用雙手雙腳的力量,把身體從低處移動到高處,台語叫做 peʔ。這個 peʔ相當於國語的“爬”。例如:

  peʔ-ts‘iu(樹)-a`(仔)=爬樹。

  peʔ-k‘iʟ(去)-ts‘uʟ(厝)-bue`(尾)-tieŋ`(頂)=爬上屋頂。

  sieŋ-kaʟ(到)-peʔ-piaʔ(壁)=(寵孩子)寵到孩子攀爬牆壁(比喻溺愛孩子)。

  peʔ-kuan´(懸)peʔ-ke(下)=爬上爬下(形容好動的孩子)。

  (2)不一定用手,主要用雙腳把身體從低處移動到高處,台語也叫做 peʔ,也是相當於國語的“爬”。例如:

  peʔ-suã(山)=爬山;登山。

  peʔ-kia(徛)=爬坡;上坡;走上坡的路。

  peʔ-lau´(樓)-t‘ui(梯)=爬樓梯。

  it(一)-tit(直)peʔk‘iʟ(去)=一直爬上去。

  (3)從躺著或坐著的位置站立起來,台語也叫做 peʔ,也是相當於國語的“爬”。例如:

  peʔ-k‘i`(起)-ts‘ŋ´(牀)=起牀。

  peʔ-be-k‘i`(起)・lai´(來)=爬不起來。

  tua(大)-laŋ´(人)peʔ-k‘i`(起),ɡin`(囝)-na`(仔)tsiamʟ(佔)-i`(椅)=大人從坐著的椅子站起來,小孩子就趁機馬上坐下去(教訓小孩子不懂禮貌)。

  前面所說台語攀登義 peʔ的三個義項都相當於國語的“爬”,但台語義項(3)的 peʔ可能另有語源,因為它有“站起來”的意思在裡面,跟義項(1)和(2)的 peʔ不太一樣。義項(1)和(2)都是指從低處到高處,而義項(3)則從躺著或坐著的位置站立起來,雖然也有從低處(躺、坐)到高處(站立)的意涵在裡面,但顯然和義項(1)、(2)的詞義有所不同。

  在國語,“爬”的基本義是指人用雙手和雙腳膝蓋著地伏著身體向前移動的動作,是從古漢語聯綿詞“匍匐”演變而來,台語叫做 pe´

  《形義分析》說:“手腳並用向上也叫爬,與‘攀’是同義詞。”認為爬樹、爬山的爬是爬行的引伸。其實,“爬”的本義不是“手腳並用向前移動(匍匐)”,而是用手指甲抓撓的意思。《廣韻•麻韻》:“爬,搔也。”搔(ㄙㄠ)就是用手的指甲在皮膚上來回移動的動作,就是抓撓。例如國語“抓癢”,台語說 pe´-tsiũ(癢),這個 pe´ 就是“爬”字,用的是“爬”的本義。

  國語給“爬”字賦予匍匐的意義,是從明、清的白話小說開始,有可能是“匍匐”一詞的音變、簡化後,借“爬”字的音來表示匍匐的意義。章炳麟《新方言•釋言》說:“今謂手行曰爬,本‘匍’字也。”

  “匍匐”台語叫做 pe´,詞音與“爬”字的音相符,但台語匍匐義的 pe´ 也許不是“爬”字而另有來源,有可能是“匍”字。《說文》:“匍,手行也。从勹,甫聲。”“匍”字的音,《廣韻》薄胡切(平聲、模韻),上古音屬魚部,而魚部的字在台語有讀做 -e 韻的例,如:初,ts‘e;疏,se;貯,te`;衙,ɡe´;茶,te´ 等,所以,“匍”字在台語有可能轉為 pe´ 的音。

 

台語分開義peʔ的字

  如前面所說,台語的 peʔ有分開義的 peʔ及攀登義的 peʔ兩個不同的詞,本篇只討論分開義的 peʔ

  台語分開義的 peʔ這個詞,最早見於《雅俗通》。《雅俗通》卷一,嘉韻、上入聲、邊母(peʔ):“叭,叭開口也。”這是前述分開義的 peʔ的義項(5),“叭開口”就是張開嘴巴。又,“擘,擘物。”這是分開義的 peʔ的義項(1)及(2),“擘物”就是(用手)分開或分裂東西。

  《厦英》及其《補編》也認為分開義的 peʔ是“擘”字。甘為霖的《厦音典》則除“叭”及“擘”外多一個“擗”字,說“擗”同“擘”,但沒有收載攀登義的 peʔ。《台日大》則分開義的 peʔ及攀登義的 peʔ都用“扒”字。《普閩》及《閩方大》對於分開義的 peʔ及攀登義的 peʔ分別使用不同的字,前者用“擘”,後者用“”。其後在台灣出版的字書、辭書大都沿用《普閩》的“擘”及“”,但也有提出不同見解者,如吳守禮教授在《綜台基》就提出剝、副、挀、等不同的字。

  經過一番整哩,各家所提出的台語分開義的 peʔ的用字共有十八個,依出現先後順序列舉如下:叭、擘、擗、扒、剝、副、、挀、、八、別、捌、辟、掰、、迫、憋、撥。下面一一討論這些字。

 

  (一)八、扒、叭

  (1)八

  在眾多漢字裡,表示漢語分開義的最早的字可能是“八”。“八”在甲骨文裡已出現,如“”,字形和現在的楷書差不多,它的意義,徐中舒《甲骨文字典》說:“以二畫相背,分向張開,以表示分別之義。卜辭中借用為紀數之詞。”劉興隆《新編甲骨文字典》說:“(八)象一物一分為二,相背張開。”《甲骨文引論》說:“用兩個相背的符號‘八’,標示分開,象形字。”到漢代,《說文》還是說“八”的本義是分開。《說文•八部》:“八,別也。象分別相背之形。”“別”的本義是分解骨與肉,引伸有分開、分離、離別等意義。《漢字源流》說:“八,指事字。甲骨文用兩畫分背來指明將一物分剖開之意,是扒、捌、分、掰等字的初文。”

  從這些對於“八”字的解釋,可以了解到“八”的本義是分開、剖分,但是從甲骨文時代(殷代)開始“八”就被拿來做為數目字的八,很少人知道“八”的本義是分開、剖分了。

  如前面所說,把一個東西(如餅)用手分開或剖分,台語叫做 peʔ,而“八”字的台語白讀音正是 peʔ,可見台語分開義的 peʔ的本字是“八”(八,厦腔讀 pueʔ)。

  這個本義為分開的“八”,林光義《文源》說:“八(微韻)、分(文韻)雙聲對轉,實本同字。”(作者按:微韻、文韻當是指上古韻部。)高鴻縉《中國字例》進一步解釋說:“八之本意為分,……動詞,後世(殷代已然)借用為數目八九之八,久而不還,乃加刀為意符(言刀所以分也)作‘分’,以還其原。”不過,在台語“分”是 pun(白讀音,文讀音為 hun),主要意義是分配與給與,和 peʔ不同。把一個東西用手分開或分裂是 peʔ,是“八”字。

 

  (2)扒

  “八”的本義是(把東西)分開,但被借為數詞之後,分開義的“八”,如果用手分開就用“扒”字,用刀分開就用“分”字。

  “扒”字《說文》沒有收,最早見於《廣韻》引用的《詩經》:“勿剪勿扒。”不過這個“扒”又作“拜”,在這裡是拔掉的意思。

  “扒”字的分開義最早見於三國時代的《廣雅》。《廣雅•釋言》:“扒,擘也。”“擘”就是分開、剖裂。“扒”和“擘”的意符都是“手”,表示這兩個詞都是手的動作。

  “扒”字《廣韻》記錄三個反切,各有不同的意義:(a)博怪切(去聲、怪韻)。“拔也。詩云:勿剪勿扒。案,本亦作拜。”(同音字:拜)。(b)博拔切(入聲、黠韻)。“破聲。”(同音字:八)。(c)方別切(入聲、薛韻)。“擘也。”(同音字:別)。

  “扒”字的台語音讀,《彙音寶鑑》記錄 puaiʟ put,前者就是《廣韻》的博怪切,後者可能是博拔切的音轉。而《台大字》則對於“扒”字記出 pa´pe´paiʟpatpietpeʔ六個音,其中 pa´pe´ 文白二音對應於“扒”字現代音ㄆㄚˊ;paiʟ對應《廣韻》博怪切;pat 對應博拔切;pietpeʔ對應方別切之文白二音,釋義是“擘;剖分。”

  “扒”字的台語音讀 pietpeʔ所對應的“方別切”屬於山攝、三等、開口呼、入聲,其台語文讀音韻母為 -iet,如:滅,biet;撤,t‘iet;折,tsiet;設,siet 等,但它的白讀音韻母卻沒有 -eʔ的例。因此,“扒”在台語白讀音是否為 peʔ,不無疑問。不過,“扒”是形聲字,从手,八聲。“八”在台語白讀音是 peʔ(漳腔),所以“扒”可讀做 peʔ。又,換一個角度來看,同樣是山攝、三等的入聲字,如果是合口呼的話,則在台語有讀做 -eʔ-ueʔ的例,如:絕,tsuattseʔ;雪,suatseʔ;說,suatseʔ sueʔ。而“扒(方別切)”的聲母是雙唇音,開口呼的雙唇音很容易演變為合口呼,因此,“扒”字在台語應該可以讀做 peʔ

  在現代漢語,“扒”有ㄅㄚ及ㄆㄚˊ兩個音,而《廣韻》讀做博怪切(相對的現代音是ㄅㄞˋ)的音義已經廢而不用了。

  “扒”讀做ㄅㄚ時相當於《廣韻》博拔切的音,詞義有:(a)攀援;(b)掰開;(c)強力脫人衣服;(d)挖掘等;讀做ㄆㄚˊ時的意義有:(a)盤臥;(b)聚攏;(c)攀豋;(d)撓抓等(見周何《國語活用辭典》)。其中,“扒”讀做ㄅㄚ時,義項(b)的“掰開”就是台語的 peʔ,例如國語“把橘子扒成四分”(《國語活用辭典》757頁),相應的台語是 kam(柑)-a`(仔)peʔ-tsoʟ(做)-siʟ(四)-hun(分)。這個“扒(ㄅㄚ)”的掰開義引伸為“剝”的意義,例如“把兔子皮扒下來”、“扒皮”(皆《現漢》1996年三版,17頁),相應的台語是 peʔ-p‘ue´(皮)。

  由此可見,現代漢語“扒(ㄅㄚ)”的部分義項相當於台語分開義的 peʔ,“扒”字可以認為是台語分開義 peʔ的本字。而前面已經說過,“八”的本義是分開,所以“八”和“扒”是古今字的關係。

 

  (3)叭

  《雅俗通》說:“叭,叭開口也。”(見《雅俗通》卷一、嘉韻、上入聲、邊母[peʔ])。“叭開口”就是台語 peʔ-k‘ui(開)-ts‘uiʟ(嘴),張開嘴巴的意思。“叭”字《廣韻》沒有收,但《集韻》有收。《集韻•黠韻》:“叭,聲也。普八切。”這個意義和台語分開義的 peʔ無關。但是金代韓道昭的《五音集韻》說:“叭,普活切,口開也。”(轉引自《康熙字典•口部》)。《雅俗通》所說的“叭,叭開口也。”可能就是根據《康熙字典》所引的《五音集韻》。

  “叭”有“口開”(台語 ts‘uiʟ[嘴]peʔ-k‘ui[開])的意義,“叭”在台語有沒有 peʔ的音?如果依據《五音集韻》的反切“普活切”,則“叭”和“潑”同音(見《廣韻•末韻》),在台語文讀 p‘uat,白讀 p‘uaʔ。同樣屬於末韻的字在台語也大都讀做-uat-uaʔ,“叭”字並不讀做 peʔ。不過,如果從“叭”字的結構來看,叭字“從口,八聲,八兼表義。”,“叭”可以讀做和“八”同音,而“八”在台語的白讀音是 peʔ,因此,“叭”在台語可以讀做 peʔ。“叭”和“扒”一樣,是從“八”(本義分開)衍生出來的字,用手分開是“扒”(台語 peʔ),用自己的肌肉把兩片嘴唇分開是“叭”,“叭”可以認為是台語 ts‘uiʟ(嘴)peʔ-k‘ui(開)的 peʔ的本字。

  “叭”字在現代漢語有兩個意義,一個讀做ㄅㄚ,是象聲詞;另一個用於聯綿詞“喇叭”,此時“叭”讀輕聲˙ㄅㄚ(喇叭是梵語 rava 的譯音)。

 

  (二)捌、別

  《集韻•薛韻》說:“扒(筆別切),剖分也。或作捌。”因此,“捌”也有用手分開的意義,因為它是“扒”的異體字。不過,依據《廣韻》則“捌”和“朳”(從木,博拔切)相同,是無齒耙的意思。

  “捌”字的用手分開意義有書證。漢•崔寔《政論》:“若遂不治,因而乘之,摧拉捌裂,亦無可奈何矣。”

  “捌”字在用手分開意義時,應該依據《集韻》讀做筆別切,現代音ㄅㄧㄝˊ,台音 piet,白讀音可以讀做 peʔ。請參閱前述“扒”字的討論。

  “捌”字,《說文•新附》認為是“从手,別聲。”作者認為可以說:“从手,別聲,別兼表義。”因為“別”也有分開的意義。《說文•刀部》:“別,分解也。”“別”字的本義是分解肉與骨,引伸有分開、分離等的意義。《台大字》就認為“別”的白讀音是 peʔ,和“八”相同,是 peʔ-k‘ui(開)、peʔ-tsoʟ(做)-nŋ(兩)-pieŋ´(爿)的 peʔ(見該書962頁)。

 

  (三)擘、捭、擗、辟、薜

  (1)擘

  台語分開義的 peʔ的本字,近來大家的見解漸趨一致,大都認為是“擘”字。

  “擘”字的音,《廣韻》博厄切(入聲、麥韻),國音ㄅㄛˋ。在台語,“擘”的文讀音依據《廣韻》的反切應該讀做 piek,但《彙音寶鑑》卻讀做送氣聲的 p‘iek(《雅俗通》也是這樣讀),不過,白讀音則讀做不送氣的 peʔ,和反切“博厄切”相符。

  “擘”字的“博厄切”屬梗攝、二等、開口呼、入聲,這個韻母在台語一般是文讀 -iek 韻,白讀 -eʔ韻,例如:麥,biekbeʔ;册,ts‘iekts‘eʔ;隔,kiekkeʔ等。所以,“擘”的台語白讀音 peʔ是符合音變規律的。

  “擘”字的意義,《說文•手部》說:“擘,撝也。”而“撝”則說:“撝,裂也。”(撝,國音ㄏㄨㄟ)。段玉裁的注釋引用《禮記》說:“燔黍,捭豚。”的“捭”就是“擗”,擗又作“擘”,“捭豚”就是“擘豚”,就是“手裂豚肉”。段玉裁又說:“今俗語謂‘裂之’曰‘擘開’,其字如此(作者按:指擘字)。”“擘開”就是台語的 peʔ-k‘ui(開),是把一個東西分裂成好幾個的意思。

  “擘”字的意義是用手分開,在台語白讀音又是 peʔ,因此台語分開義 peʔ的本字是“擘”。

 

  (2)捭

  段玉裁說捭、擗、擘三個字通用,又說薜、辟都是“擘”的假借字(見《說文解字注》手部,擘字下注解)。

  “捭”字,《漢大字》記載ㄅㄞˇ、ㄅㄚ、ㄅㄧˇ三個音。讀做ㄅㄞˇ是依據《廣韻》的北買切(上聲、蟹韻),字義是兩手橫向對外旁擊。讀做ㄅㄚ是依據《古今韻會舉要》的博厄切(作者按:和“擘”同音),字義是分開、撕裂。引用的書證有:《廣雅•釋詁三》:“捭,開也。”王念孫疏證:“捭之言擘也。……”《禮記•禮運》:“其燔黍捭豚。”陸德明《釋文》:“捭,卜麥反。或作擗,又作擘,皆同。”由此可見“捭”是“擘”的異體,“捭”也是台語分開義 peʔ的字。

  另外,“捭”字讀做ㄅㄧˇ是依據《集韻》普米切,同“”字,字義是毀。

 

  (3)擗

  陸德明的《經典釋文》說:“捭,卜麥反。或作擗,又作擘,皆同。”《集韻•麥韻》也說:“擘,撝也。一曰大指。或書作擗。”所以,“擗”是“擘”的異體,也是台語分開義 peʔ的字。

  不過,“擗”字另有拊心、搥胸的意義。《玉篇•手部》:“擗,脾益切,拊心也。亦作辟。”《廣韻•昔韻》:“擗,房益切,撫心也。”《孝經•喪親》:“擗踊哭泣,哀以送之。”這裡的“擗踊”就是搥胸頓足,形容哀痛至極。《厦英》說厦門話的 peʔ-sim(心)peʔ-kuã(肝)和 peʔ-pak(腹)都是“grieved(悲傷、哀痛)”的意思,這個 peʔ也許就是“擗踊”的“擗”。peʔ-sim(心)就是“拊心”,就是搥胸(因為心在胸部);peʔ-pak(腹)是搥打肚子,應該也是和 peʔ-sim(心)同樣的意思,形容極度悲傷。不過,peʔ-pak(腹)一詞在台灣話卻不是悲傷的意義而是焦慮的意思,如 ts‘au(操)-sim(心)peʔ-pak(腹)。這有可能是悲傷的引伸,也有可能是 peʔ-pak(腹)的 peʔ是分開、剖分義的peʔ,用來比喻心情焦慮。

  

  (4)辟

  《台大字》認為“辟”字的白讀音是 peʔ,字音和字義都和“八(peʔ)”相同。另外段玉裁認為“辟”被假借為“擘”使用;《辭源》亦認為“辟”通“擘”。《集韻》對於“辟”字記錄十四個音,其中有一個是博厄切(入聲、麥韻),和“擘”同音,故“辟”字在台語音讀有 peʔ的音,字義有分開義。

 

  (5)薜

  “薜”字,《集韻》博厄切,本來是草名,因為和“擘”同音,被借來當做“擘”使用。

  “辟”和“薜”都是“擘”的假借字,不應該認為是台語分開義 peʔ的本字。

 

  (四)掰、

  《現漢》說,“掰(ㄅㄞ)”是“用手把東西分開或折斷”,並舉例說:“把饅頭掰成兩半兒。”這個“掰”就是台語分開義的 peʔ

  “掰”字,《形義分析》(10頁)說是會意字(兩隻手中間有一個分字),並且說“掰”是近代創用的新字,是分擘的“擘”的口語音。書證有《紅樓夢》第六十回:“說着,便把手內的糕掰了一塊,扔着逗雀兒玩。”

  現代漢語普通話的“掰(ㄅㄞ)”相當於台語分開義的 peʔ,但“掰”已轉為陰平聲而台語的 peʔ仍然是陰入聲,因此台語 peʔ的本字應該是“擘”(中古為入聲字)而不是“掰”字。

  楊青矗《國台》在“掰”字下說:“掰通”,但卻沒有收錄“”字。“”字,《廣韻》丈夥切(上聲、蟹韻),國音ㄓㄨㄛˋ,字義是攙物(攙,ㄔㄢˊ,刺也。),字音、字義都和現代漢語的“掰(ㄅㄞ)”無關。

 

  (五)剝、副、

  吳守禮教授《綜台基》(18頁)認為 peʔ-kam(柑)-a`-pan(瓣)及 peʔ-p‘ue´(皮)的 peʔ是“扒”字,但又說“字或擬:剝;擗/擘;副/。”“擗”及“擘”在前面已討論過,下面討論“剝”及“副”、“”,另外附帶提到“”。

  《說文•刀部》:“剝,裂也。从刀、彔。彔,刻也;彔亦聲。一曰:剝,割也。”“剝”的本義是(用刀)割裂,引伸指去掉外皮,如《詩經•小雅•楚茨》:“或剝或亨。”(亨:烹)。在現代漢語,“剝(ㄅㄠ)”指去掉東西的外皮或殼,如:剝橘子(台語:peʔ-kam-a`);剝花生(台語:peʔ-t‘ɔ´-tau);剝皮(台語:peʔ-p‘ue´ pak-p‘ue´)。

  從這些用例可以知道國語的“剝(ㄅㄠ)”相當於台語分開義 peʔ的義項(2)及(3)。這個去掉外皮的台語 peʔ是不是就是“剝”字?或者是分開義的引伸?值得探討。

  “剝”字的音,《廣韻》北角切(入聲、覺韻),屬江攝、二等、開口呼、入聲。屬於此韻母的字在台語大都讀做 -ɔk 韻或 -ak 韻,例如:樸,p‘ɔk;卓,tɔk;朔,sɔk;角,kak;渥,ak;學,hak等。而“剝”字在台語則讀做 pak,沒有文白之分。

  跟“剝”字同韻母的字在台語白讀時有讀做 -oʔ韻的例,如:卓,toʔsoʔ;學,oʔ等,但沒有讀做 -eʔ韻的例。

  考慮“剝”的本義是用刀割裂,在台語不讀 peʔ,台語去掉外皮的 peʔ應該是用手分開義 peʔ的引伸,它的本字仍然是“擘”。

  “副”字在國語有ㄈㄨˋ及ㄆㄧˋ二音,讀做ㄈㄨˋ時指居第二位的、次要的、相稱相配、量詞(用於成雙、成套的東西);讀做ㄆㄧˋ時是剖分、破開的意思。《說文•刀部》:“副,判也。从刀,畐聲。……,籀文副,从。”“判”字是從刀,半聲,半兼表義,表示一個東西分成兩半,本義是分開,所以“副(ㄆㄧˋ)”的本義是剖分、分開,因被剖分的兩半東西之間有相稱相配的關係,故“副”引伸指相稱相配,此時“副”讀做ㄈㄨˋ。“副(ㄈㄨˋ)”又由相配的意義引伸為量詞,指成雙的器物,也指張、套。“副(ㄈㄨˋ)”另從相稱相配引伸指居第二位的、次要的意義。

  在字音方面,“副”字《廣韻》記錄三個音:(1)敷救切(去聲、宥韻),貳也,佐也。(2)芳福切(入聲、屋韻),剖也。(3)芳逼切(入聲、職韻),析也。三個音的反切上字“敷”及“芳”在中古音都是滂母(p‘-),但在中古以後“敷救切”的音顎化而變為ㄈㄨˋ,表示居第二位等的意義,而“芳福切”及“芳逼切”則變成ㄆㄧˋ的音,表示剖分、分開的意義(《廣韻》說:剖也,析也。)。

  “副”字的台語音讀,《彙音寶鑑》只記了 huʟ一個音,《台大字》則記載 huʟhɔkp‘iek 三個音,分別對應於《廣韻》的敷救切、芳福切、及芳逼切。

  “副”字有剖分、分開的意義,和台語分開義 peʔ的詞義相近,但是“副”字有沒有 peʔ的音?“副”字的“芳逼切”屬曾攝、三等、開口呼、入聲。這個韻母的字在台語文讀讀做 -iek -it 韻,白讀有 -iaʔ -iʔ韻,卻沒有讀做 -eʔ韻的例。不過,曾攝、一等、開口呼有一個“塞”字,《廣韻》“蘇則切,滿也,窒也,隔也。”台語文讀 siek,白讀 seʔ,所以,副字在台語讀做 -eʔ韻不是不可能。至於副字的聲母從 p‘- 轉為 p- 也是可能的。因此,“副”字在台語可以讀做 peʔ

  不過,從“副”字的演變來看,篆文“副”是從籀文“”簡化而來,而“”是一個會意字,兩個畐(ㄈㄨˊ,一種容器)之間有一把刀,表示剖分之意。但是台語分開義 peʔ是用手分開的,並不用刀,因此,雖然“副”字的音義都和台語分開義 peʔ有連繫,“副”應該不是台語 peʔ的本字。

  另外,《康熙字典》引《正字通》說:“,與副、通,拍逼切。”“”字也可以參考。

 

  (六)挀、、撥

  《綜台基》(19頁)認為 tsiɔŋ(將)-piã`(餅)peʔ-nŋ(兩)-pieŋ´(爿)的 peʔ是“挀”字,並說“挀”或作“扒”、“擘”、“”、“擗”。扒、擘、擗三個字在前面已經討論過,本節討論“挀”及“”,並順便提及“撥”。

  “挀”字有裂開、破開的意義。《集韻•麥韻》:“挀,博厄切,博雅:裂也。”這個挀字和“擘”字同音,所以“挀”字在台語文讀音是 piek,白讀音是 peʔ。不過,王念孫的《廣雅疏證》說:“挀之言劈也。”據此,“挀”的意義是“劈”(刀旁)而不是“擘”(手旁),“劈”是“用刀斧等砍或縱面破開”(見《現漢》),因此,“挀”不是台語用手分開義 peʔ的本字。

  “”字,《廣韻•陌韻》:“破物也。普伯切。”把物體剖開的意思。字,國音ㄆㄛˋ,台音 p‘iek,雖然字音、字義都和台語分開義 peʔ接近,恐怕也不是台語 peʔ的本字。

  王壬辰《台語字彙》(291頁)認為台語 peʔ-k‘ui(開)的 peʔ是“撥”字。

  《說文•手部》:“撥,治也。”本義是整治。雖然引伸而有分開、撥動的音義,但和台語分開義 peʔ的詞義不同,且字音也不符。

  “撥”字,《廣韻》北末切(入聲、末韻),台語文讀音 puat,白讀音 puaʔ,不讀 peʔ。“撥”字應與台語分開義 peʔ無關。

 

  (七)迫、憋

  台語焦慮義 peʔ-pak(腹)的 peʔ,《台語正字》認為是“迫”字,《台語字彙》認為是“憋”字。

  “迫”字,《廣韻》博陌切(入聲、陌韻),同音字有“伯”,而“伯”的台語白讀音是 peʔ,因此,“迫”可讀做 peʔ。但“迫”字的本義是接近,引伸義有壓迫、急迫等,如果說台語 peʔ-pak peʔ是“迫”字的話,那麼 peʔ-pak(迫腹)是肚子急迫,也許轉而指心裡很急、焦慮。

  “憋”字,《廣韻》并列切(入聲、薛韻)或芳滅切(入聲、薛韻),台語文讀音分別是 piet p‘iet。《廣韻》的這兩個音都屬山攝、三等、開口呼、入聲,屬於這個韻母的字在台語大都文讀 -iet 韻,白讀音一般有 -iʔ韻(如:薛,siʔ;龞,piʔ)及 -uaʔ韻(如:熱,dzuaʔ),而與“并列切”重紐的“方別切”有“扒”字,“扒”在台語白讀時讀做 peʔ,所以“憋”字在台語有 peʔ的音。

  “憋”的意義,《玉篇•心部》:“憋,急性也。”這應該是“憋”的本義,但現代漢語的“憋”(ㄅㄧㄝ)並沒有急性這個意義。在現代漢語,“憋”的意義是抑制、忍住(如:憋了一肚子氣)及感到氣悶(如:心裡憋得慌)。

  台語 peʔ-pak(腹)是焦慮的意思,焦慮也是一種性急的表現,如果認為台語 peʔ-pak 是“憋腹”,則“憋”應該是用本義的急性。

  台語的 peʔ是用手分開、裂開的意思,peʔ-pak(腹)應該是指像肚子被裂開那樣地悲傷難受或焦急憂慮。因此,peʔ-pak(腹)的 peʔ應該還是“擘”字。

 

結論

  從以上的討論可以了解到,台語分開義 peʔ的本字是“扒”(古文是“八”)或“擘”,其他都是有問題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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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 Responses to 扒勿會金(peʔ-be⊦-kim)──張不開(眼睛)

  1. 飛珩 說道:

    拜讀了這很多文章 十分感謝

    上文提到 《而魚部的字在台語有讀做 -e 韻的例,如:初,ts‘e;疏,se;貯,te`;衙,ɡe´;茶,te´ 等》 而結論是匍可以有-e 韻的音

    茶衙兩字在中古是假攝的字 初疏兩字中古是遇攝的字 粵語內遇攝三等的字一般讀y韻或ɵy韻 遇攝一等的字讀ow韻 唯一很明顯的一組例外就是 初tʃhɔ 疏梳蔬ʃɔ 楚tʃhɔ 助tʃɔ 阻tʃɔ 所ʃɔ 這幾個字混入了果攝 國語的所ʂu –> swɔ是我唯一知道混入果攝的 這些字的特點就是他們是中古照組 (如果不查字典 我莊章二組分不清楚)他們上古是s-聲母 擬音多有-r-介音

    當𥘉我學閩語時就發現有一組字和粵語一樣 混入果攝 就是初梳疏等字 這些遇攝字白音怎樣都不應讀成-e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們在果攝 所以-a韻成為了後來的-e 匍這個字不同 因為是幫組 不是照組

    在閩東語和莆仙語裏初梳這一組字也不甚正常 例如莆仙語仙遊腔白讀 模韻讀-o韻 虞韻讀-iu韻 魚韻讀-y韻 但是初疏一組字 初tshɥœ 楚tshɥœ 疏梳蔬ɬɥœ 莆仙語和閩南語的分立並不是很早 分立後莆仙語失去了古閩南語的-ŋ -m -p -t -k等韻尾 但是保留了古閩南語的-y -œ 等前圓脣元音 或許古閩南語的初梳一組為 *tshœ *sœ 等音 失去了圓脣韻之後成了今天漳腔的tshɛ sɛ 才會後來和衙茶一組*ŋa *ta等音合為同一韻 (莆仙語衙kɒ茶tɒ是後元音) 所以初梳一組和衙茶一組是近幾百年來殊途同歸 並不是從上古魚韻的時候就開始一起演變

    另外莆仙語的爬pɒ和衙茶同韻 也就是說古閩南語的pe是從假攝變來的 並不是從遇攝變來的 我個人認為匍白讀pe的可能太小 既然國語爬可以接納攀的意思 為何台語不可

    失禮了 本不應以遇攝果攝照組等等中古後的用語來解讀閩語白讀層 因為是先有白音 後有等韻的 見諒 初疏一組字甚為特別 不宜為例 (貯字我不了解 可否確是本字) 請指正

    • 劉建仁 說道:

      謝謝留言。
        (1)依據董同龢《上古音韻表稿》,上古音“魚部”(主要元音 a)到中古分化為遇攝及假攝,到了現代各地漢語方言,變化很多。
        在“扒金”一篇裡,我是說“台語匍匐義的 pe´ 也許不是‘爬’字而另有來源,‘有可能’是‘匍’字。”用的是不確定的字眼,並沒有確定地說“匍”是本字。因為該篇的主要課題是在討論台語分開義的 peʔ,所以對“匍”並沒有詳細加以考究。
        (2)“父”字在上古音也是魚部(中古是遇攝虞韻),聲母是幫組(b‘-),在現代閩南語文讀音 hu⊦,白讀音 pe⊦,似可佐證“匍”有讀做 pe´ 的可能性。
        (3)您說“我個人認為‘匍’白讀pe的可能太小,既然國語‘爬’可以接納攀的意思,為何台語不可?”
        我的回答是:國語“爬山”,台語說 peʔ-suã,“peʔ”是入聲韻,“爬(台語 pe´)”是陰聲韻,“爬”的本義也不是攀登,從考求本字的立場而言,無法接受“爬”是台語 peʔ-suã(山)的 peʔ 的本字。但如果從“書寫方言”的觀點來看,又另當別論。另外,“匍”是手腳並用前進,不是攀。
        (4)國語“盛飯”,台語漳腔說 te`-pŋ⊦(厦腔 tue`)。“貯”字有“盛”(把東西放在器具裡)的意義。“貯”的音是丁呂切(上聲、語韻),台語文讀音 t‘i`(《彙音寶鑑》,漳腔,當是 ti` 之誤或音變),漳腔白讀音讀 te`(《厦門音新字典》讀 tue`)。
        遇攝、三等、開口字在台語還有讀 -e 韻的例子,如:紵,直呂切,te⊦(漳) tue⊦(厦);黍,舒呂切,文讀音 si`(漳)/su`(厦),白讀音 se`(漳)/sue`(厦)。
        所以,台語盛義的 te` 的本字是“貯”。
        (5)其他尊重您的見解。

  2. 洪振忠 說道:

    1)金字不太妥 監是正字
    目珠金金就是目珠監監, 監監: 如金之監而明察也
    監: 爾雅 釋詁: 視也, 韻會小補: 觀也 揚子 方言: 察也
    甲骨文: 一個人 躬著腰 睜大眼睛看自己面影的會意字
    2) 青盲用 睛盲較妥

    • 劉建仁 說道:

      回覆洪振忠先生:
      (1)"青盲"是中醫學上的病證名。《諸病源候論》:"青盲者謂眼本無異,瞳子黑白分明,直不見物耳。"相當於現代醫學的視神經萎縮。 “瞎子"台語說 tshenn1-me2或tshinn1-mi2,語源就是"青盲",是音義俱合的本字。並且擴大其意義,凡是失明都叫青盲。而"睛"則台語文讀音tsieng1,白讀音tsenn1/tsinn1,聲母不送氣,跟"青"的送氣聲母不同。
      (2)"監"字《廣韻》古銜切及格懺切,台語讀kam1及kam3。與"監"字同韻母的字在台語並沒有讀-im韻母者,"監"在台語不讀kim1。我仍認為是"金"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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