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應大目孔先生(2011.5.22留言)

大目孔先生:回應2011.5.22留言。

  (1)知母(ȶ-)、徹母(ȶ‘-)字在台語大多讀 t-、t‘-,一部分讀 ts-、ts‘-,如:知,tsai;芍,tsiɔk;癡,ts‘i;超,ts‘iau 等。這個現象可以說是從中古 ȶ-、ȶ‘- 直接變為 ts-、ts‘-,或者是從 ȶ-、ȶ‘- 變為台語文讀音 t-、t‘- 後再變為 ts-、ts‘-。ȶ、ȶ‘ 是舌面前塞音,t、t‘ 是舌尖塞音,ts、ts‘ 是舌尖塞擦音,也許可以說因為發音部位相同或相近而音變。

  但是窗、釵、剗三個字中古《廣韻》列在穿二母,而照二、穿二是從上古的 ts-、ts‘-(董同龢)或tʃ-、tʃ‘-(王力)變來的(董同龢《漢語音韻學》303頁,王力《漢語語音史》493頁),因此,從上古音看,“窗”也沒有 t‘aŋ 的音。

  從台語文白讀音的關係來看,t-、t‘- 可變為 ts-、ts‘-,那麼,倒過來 ts-、ts‘- 可否變為 t-、t‘-?這是可以思考的問題。

  (2)“”同“窗”,《說文•穴部》:“,通孔也。”“通孔”應該是指通風、透光之孔。天窗台語說 t‘ĩ-t‘aŋ,窗戶是 t‘aŋ-a`-mŋ´,鐵窗是 t‘iʔ-t‘aŋ,這個“t‘aŋ”也許是“通孔”的“通”,是“通孔”的縮略。

  (3)泥母(中古 n-)字除了“尿”有 lio/dzio 二讀外,尚有:膩,女利切,li/dzi(細膩);挐,女余切,lu´/dzi´/dzu´(紛亂);紐,女久切,liu`/dziu`(量詞。一紐麵線)等,所以泥母字在台語有 l-、dz- 二讀並不是變例(還有讀 n- 的),應該可以視為「正例」,而且是符合音變規律的,因為 l- 和 dz- 都是舌尖音,發音部位相同,有音變條件。

  (4)“裘”台語讀 hiu´,也許是“裘”中古聲母群(ɡ‘-)的音變。ɡ‘- 和 h- 都是舌根音,發音部位相同,有音變的條件。正如疑母字魚(hi´)、岸(huã)等,由 ŋ- 變 ɡ-,再變為 h- 一樣。不過到現在為止,群母字讀 h- 的,只知“裘”一例,說變例也可,說特例、例外也可。

  (5)“歯”字(昌里切),台語讀 k‘i`,跟上古音有關。董同龢認為中古的照三組(tɕ、tɕ‘、dʑ‘ 等)有一部分是上古的舌面塞音 *c、*c‘……變來的(董同龢《漢語音韻學》292頁)。這一組聲母因為很靠近舌根塞音的 *k、*k‘、*ɡ……,上古 *c-、*c‘- 的字在台語有變為 k-、k‘- 的例。例如“歯”在中古是穿三母(tɕ‘-),在上古是 *c‘-,因靠近 *k‘-,在台語變成 k‘i`(歯)。同樣情形的還有照三母的“枝”、“肢”(皆章移切),台語口語都讀 ki(文讀 tsi);“指”(職雉切),台語白讀 ki`,文讀 tsi`;“痣”(職吏切),台語白讀 kiʟ,文讀 tsiʟ。這些不是偶然現象,有音變機理在,所以不是變例。

  (6)“字”,《廣韻》疾置切(去聲、志韻),反切上字“疾”是“從母”,中古擬音是 dz‘-(董同龢)或 dz-(王力)。從母的字在台語大多讀 ts- 或 ts‘-,這是中古音 dz‘- 的清化,唯獨“字”讀 dzi 或 li。dzi 可以視為中古音 dz‘- 的遺留,或者說 dz‘- 清化成為 ts- 後又濁化成為 dz-(如“子”,tsi` → dzi`)。而 li 則是從 dzi 的音變(l- 與 dz-,發音部位相同),例如台灣的 dz- 在厦門全部變成 l- 了。因此,“字”讀 li/dzi 也許不宜說是變例。

  謝謝留言。

2011.5.29.劉建仁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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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 Responses to 回應大目孔先生(2011.5.22留言)

  1. 王先生 說道:

    鄭張的《上古音系》第107頁有窗與甬聲的“通”同源,劉老看過了嗎?

  2. 王先生 說道:

    為什麼釵念 th 劉老發電郵給鄭張問問吧,他說的是喻化還是什麼?

  3. 王先生 說道:

    我看釵的"又"有以母的反切=猶更切,所以念 th.

    • 劉建仁 說道:

       (1)《廣韻•去聲•宥韻》小韻“于救切”下:“又,又猶更也。”以我對古漢語粗淺的知識,“又猶更也”是對“又”字的解釋,“猶更”不是切語。“又猶更也”的意思應當是“‘又’字的意義如同‘更’(ㄍㄥˋ)字 ”。
       (2)“釵”字是形聲字,從金,叉聲,不是“又”聲。《說文•金部•新附》:“釵,笄屬。从金,叉聲。”
       (3)“叉”是象形字。《說文•又部》:“叉,手指相錯也。从又,象叉之形。”
      2011.7.1.劉建仁

  4. 王先生 說道:

    另外的那個字可能是因為有俗字“又”的關係。

  5. 大目孔 說道:

    牽拖傷遠啦,不通,不通!
    以母字 koh4 khah4 按怎硬烏亂鬥,箸台語嘛 tsiah4 kan1 naN7 有:
    無聲母:以、余
    l-、j-:瑜、裕
    ts-:養、癢
    s-:蠅、液 (sioh8)
    k-:捐
    g-:閻
    準若講「夷」會使讀 thai5,an1 neN1 我嘛會使講「葉」會使講 hioh8。家己想家己著,講講 he1。

    另外,與 (hoo7) 王 -先生,maiN3 一日徦暗著箸 hia5 問人有讀過 he1、看過 tse1 -無,古漢語音的擬測,毋知有幾十款。相關的中國冊有幾那千、萬本,tshin2 tshai2 捎幾本著摕來 iang7,誠無聊 neNh4。畫人 oh4 畫手,畫獸類 oh4 畫狗,畫鬼上緊,因為無人看 -過。是按怎愛人 (lang5) 去 mail 與鄭張?汝欲回應、講道理,敢毋是汝先問與徹,tsiah4 來討論,an1 neN7 毋 tshih4 合規格。準我若講鄭張的理論有問題,叫人寫批去問郭錫良抑是潘文國,tseh4 算 siaN2?
    啥咧喻化?看一 e5 影生一 e5 kiaN2,汝 ka7 鄭張 hit4 本冊讀與透、讀與熟、問與清楚,毋免急。我會使等,三月日有夠 ah4 啦 hooNh4?針對「釵」讀 th- e5「喻化」,我敿汝討論。準我若無看著汝的回應,汝留郵址,我報汝去我的 blog 通知我 (gua1),我會站 (tiam3) 劉 -先生 tsia5 參汝會。

  6. 王先生 說道:

    大目空說話像野蠻人,誰不知道上古音的書有不同的理論呢?有時間無論是業餘或專業就每一本都拿來讀啊!這還要多說嗎?怎麼能死讀王力和董同龢的書,大陸四十歲不到的學者都能指出王力不對的地方了。
    78歲的鄭張先生有上論壇的,是您沒上去討論而已。

    • 大目孔 說道:

      野蠻人?是喔?上少我猶別基本的禮數,無像人無擂無槌。

      欲指王力佮董同龢毋著的所在,嘛無的確著有外深的學問,人著作 hiah4 濟,失覺察總是難免。我廿歲的時,著有同年的同窗兮指出《漢語史稿》(王)、《廈門方言的音韻》(董) 重 taN5 的所在,規10個毋攏有。我欲講的是,這無代表阮同學有外 gau5,嘛未因為安呢著影響兩位學者的研究成果敿學術地位;這款代誌無啥通 (thang1) 好展 -兮啦。
      何大安、楊秀芳、羅肇錦、顧百里綴丁邦新寫《閩南方言研究選目》,對選目的冊做評介,嘛計 tsiah4 三十左右歲仔。
      tsim1 maN2 一寡寫碩論、博論的學生,共款亦有法度指出著名學者的講法有爭議、無適當的所在。這攏毋是罕見 -兮。

      我講「準我若講鄭張的理論有問題,叫人寫批去問郭錫良抑是潘文國,tseh4 算 siaN2?」並毋是咧講鄭張的理論有問題,是「準若」(閩南語有這句 oo5)。重點是叫人寫批去問某 miNh4 某 miNh4 人,著是講汝叫人 mail 與鄭張共款,程序毋著、無負責任。
      當然,設使我若認為鄭張某一個講法有商榷的所在,我會自己處理,無 hah4 落蓑,tshin3 tshai3 誕誕 (tuaN7) -咧,叫人去問伊。

  7. 王先生 說道:

    我是不會和你浪費時間,叫人去向當事人問問也算錯?無理取鬧的人這個世界太多了,根本沒想到這樣也會被人指責!
    《上古漢語形態研究》第238頁有窗的解釋,你要反駁他的擬音都可以,全世界拭目以待!

    • 大目孔 說道:

      是浪費時間啦,啥咧無理取鬧?。「是喻化還是什麼?」家己毋著毋知頭毋知尾,koh4 叫人去問啥?鄭張是當事人?taN1 嘛咧心適,伊敢有來 tsia5 發表迴響?拂毋著阿啦,汝 tsiah4 是當事人

  8. 王先生 說道:

    無聊的人我根本不想理,為什麼我很少向學者發電郵,因為他們會反問你是生意人,又不是這行的,幹嘛那麼認真?這樣回复的台灣和大陸都有。日本的就好得不得了,免費快郵送自己的著作都有。
    補一下金理新的“窗”擬音是 rthjong,他的上古擬音比較能讓我信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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