漏氣•落氣(lauʟ-k‘uiʟ)──丟臉

漏氣•落氣(lauʟ-k‘uiʟ──丟臉

  例句1:“大家一定要努力拉票,不但要讓阿扁當選,也要讓公投過半,台灣人絕不能「漏氣」。”(2004.3.19.自由時報3頁)(阿扁:陳水扁,2000-2008總統。公投:公民投票。)

例句2:“他表示:不接金鐘主持棒,不會覺得可惜,我份量不夠,接了會「漏氣」耶。”(2011.7.15.自由時報D1頁)

例句3:“大選後如喪考妣,鬼哭神號,奇言異行盡出,「漏氣步盡展」,讓台灣民眾目不睱給。”(2004.11.10.自由時報15頁)

例句4:“施XX看到這齣快閃罷工的鬧劇後,如果「漏氣步盡展」,還想再拍全國大罷工的續集,那真的是勇氣可嘉。”(2006.10.6.自由時報A2頁)

例句1和2的“漏氣”是台灣話語詞,讀做“lauʟ-k‘uiʟ”(lauʟ,陰去聲;變調後上聲),丟臉、不光彩的意思。例句3和4的“漏氣步盡展”是台灣話短語,讀做 lauʟ-k‘uiʟ-pɔ tsin-tien`,“漏氣步(lauʟ-k‘uiʟ-pɔ)”是丟臉的、或不光彩的手段,“盡展(tsin-tien`)”是全部展現,“漏氣步盡展”的意思是不光彩的手段全都使出來了。

台語丟臉意義的 lauʟ-k‘uiʟ,報刊用“漏氣”二字書寫,《台閩》也使用“漏氣”二字,但是《台日大》、《閩方大》則使用“落氣”二字。“漏”字,台語文讀音 lɔ,白讀音 lau(陽去),但 lauʟ-k‘uiʟ 的 lauʟ 是陰去聲,“漏”字有沒有 lauʟ(陰去)的音值得探討。而“落”字則台語文讀音 lɔk(陽入),白讀音主要有 lak、loʔ 等,有沒有 lauʟ(陰去)的音也值得探討。

lauʟ-k‘uiʟ 的 k‘uiʟ 用“氣”字應該是正確的。“氣”字台語文讀音 k‘iʟ,白讀音 k‘uiʟ,如 k‘uiʟ-lat=氣力;ts‘uan`-k‘uiʟ=喘氣,呼吸。

台語 lauʟ-k‘uiʟ(氣)的理據

“氣”有多項意義,其中一項是“人之精神發揚於外者謂之氣”(《國民常用標準字典》827頁),如士氣、勇氣、氣勢、氣概等等。由此引伸,“光彩曰氣。例:《水滸傳》二十三回:‘都是你不爭氣,叫外人來欺負我!’”(前書828頁)。這裡說的“光彩”是光榮、體面的意思(《現漢規範》485頁),因此,“爭氣”是爭光榮、爭體面、爭面子,而“不爭氣”是爭氣的否定詞了。由此可知“氣”有“面子”的意思,而“氣”字台語白讀時讀做 k‘uiʟ,lauʟ-k‘uiʟ 既是丟臉、失去面子、沒有面子,lauʟ 應該是丟失、失去的意義。

台語的lauʟ 有好幾個義項,例如:1 lauʟ-hioʔ(葉)(=樹葉掉下)、lauʟ-t‘e(胎)(=小產)的 lauʟ 是脫落;2 lauʟ-tua(大)-tŋ´(腸)-t‘au´(頭)(=脫肛)的 lauʟ 是脫出;3 lauʟ-e(下)-hai´(頦)(=下巴脫臼)、lauʟ-sit(翼)-la`(仔)(=翅膀脫臼)的 lauʟ 是脫臼;4 lauʟ-dzi(字)、lauʟ-kau(鈎)的 lauʟ 是脫漏、遺漏;5 lauʟ-ts‘an´(田)-tsui`(水)、lauʟ-hɔŋ(風)的 lauʟ 是放出;6 lauʟ-sai`(屎)(=拉肚子)、lauʟ-tɔ(肚)(=瀉肚)的 lauʟ 是急速流出(瀉);7 lauʟ-p‘iã´(坪)(=拆屋瓦)、lauʟ-t‘aŋ`(桶)-paŋ(枋)(=拆木桶)的 lauʟ 是拆卸;8 lauʟ-ieŋ(英)-ɡi`(語)(=說出英語)的 lauʟ 是說出;9 lauʟ-bu`(武)-su(士)-to(刀)(=亮出武士刀)的 lauʟ 是亮出;10 lauʟ-k‘aŋ(空)(=車船等來回時沒有載客或貨物;放空)的 lauʟ 是行駛的意思;11 lauʟ-tsun´(船)是順風行船(《厦英》),lauʟ-lam´(南)-hɔŋ(風)是乘着南風(開船而去)(《台閩》);12 lauʟ-i(伊)-e´(的)-ue(話)的 lauʟ 是套取(話語)的意思(《閩方大》)。

台語丟臉義 lauʟ-k‘uiʟ(氣)的 lauʟ 是上面所說12個 lauʟ 裡面的哪一個?作者認為應該是第5項的放出。如前面所說,“氣”由“人之精神發揚於外者”引伸為體面、面子,而“氣”又有氣體、空氣、氣息等意義,從容器放出裡面的“氣”台語可以說 lauʟ-k‘uiʟ,放出後“氣”就沒有了,“氣”丟失了,因此 lauʟ-k‘uiʟ 也可以說是“丟氣”;而“氣”有面子的意義,“丟氣”就是“丟面子”、“丟臉”,所以“lauʟ-k‘uiʟ(氣)”就是“丟臉”了。

台語 lauʟ 的前人用字

《彙音妙悟》郊韻、柳母、上去聲(lauʟ):“,水。”現代台語已經没有“水(tsui` lauʟ)”這個詞,但有 lauʟ-tsui`(水)(=放出水)一詞。《雅俗通》交韻、上去聲、柳母(lauʟ):“落,落葉。”“落葉”即台語 lauʟ-hioʔ。《增補彙音》交韻、上去聲、柳母(lauʟ):“,水。”跟《彙音妙悟》相同。《彙音寶鑑》交韻、上去聲、柳母(lauʟ):“落(閩省方音),落葉也。”“(閩省方音),水也。”只是抄前人的書。《厦音典》没有收相應的字。

《普閩》lauʟ-e(下)-hai´(頦)的 lauʟ 用“落”字,lauʟ-sai`(屎)的 lauʟ 用“澇”字。《綜台基》lauʟ-e(下)-hai´(頦)用“落”字,lauʟ-sai`(屎)用“漏”及“澇”字。《台話大》lauʟ-dzi(字)、lauʟ-k‘uiʟ(喟)用“落”字。《台大字》lauʟ-k‘uiʟ(氣)用“落”字,lauʟ-sai`(屎)用“澇”字。《國台》lauʟ-kau(交)、lauʟ-sit(翼)-la`(仔)用“落”字。《台閩》lauʟ-k‘uiʟ(氣)、lauʟ-sai`(屎)用“漏”字,lauʟ-t‘e(胎)、lauʟ-e(下)-hai´(頦)用“落”字。《閩方大》lauʟ-k‘uiʟ(氣)、lauʟ-t‘e(胎)、lauʟ-e(下)-hai´(頦)、lauʟ-sai`(屎)等的 lauʟ 都用“落”字。

把上面 lauʟ 的用字彙總之後可以得到“”、“落”、“澇”、“漏”四個字,現在分別討論如下。

台語 lauʟ 的用字探討

(一)

”就是“流”字。《說文•沝部》:“),水行也。从沝、㐬;㐬(ㄊㄨ),突忽也。(流),篆文,从水。”段玉裁說“”是“流”的古文、籀文。

”既然和“流”是同一個字,“”的讀音也應該和“流”相同,台語文讀音 liu´,白讀音 lau´(陽平聲)。但《彙音妙悟》及《增補彙音》等卻把“”字讀做陰去聲的 lauʟ,並舉例詞“水(tsui` lauʟ)”。在台語,把水放掉(例如從浴盆把用過的水放掉)叫做 lauʟ-tsui`(水),因此,“水(tsui` lauʟ)”應該是指“水在放流”的意思了。從詞的構造來看,“lauʟ-tsui`(水)”是動賓結構(動詞-賓語),“水(tsui` lauʟ)”是主謂結構(主語-謂語);而且“流()”字讀去聲古書沒有例證,《彙音妙悟》等把“”字讀做陰去聲 lauʟ,恐怕是方言的俗讀。

(二)落

《說文•艸部》:“落,凡草曰零,木曰落。从艸,洛聲。”“落”的本義是樹葉枯萎脫落,引伸泛指脫落,又引伸出多項意義,現在依據《形義分析》把本義及主要引伸義圖示如圖1.。

圖1. “落”的本義及引伸義

  樹葉脫落,台語說 lak-hioʔ,也說 lauʟ-hioʔ,可見“落”字與台語 lauʟ 有關,“落”應該是 lauʟ 的本字。

台語“落(lauʟ)”的本義是樹葉脫落,如:落葉(lauʟ-hioʔ);引伸泛指脫落、掉下,如:落胎(lauʟ-t‘e)=小產,胎兒未長成就脫落、掉下來;落陣(lauʟ-tin)=脫隊。由脫落引伸指脫出,如:落大腸頭(lauʟ-tua-tŋ´-t‘au´)=脫肛。又由脫落引伸指脫漏,如:落字(lauʟ-dzi);落鈎(lauʟ-kau)=用鈎針編織桌布等時,該鈎的地方沒有鈎到;比喻脫漏、遺漏。又由脫落引伸指脫臼,如:落下頦(lauʟ-e-hai´);落翼仔(lauʟ-sit-la`)=指因翅膀關節脫臼而沒有辦法跟着鳥群飛的鳥,比喻落單的女孩,一般指容易被搭訕、勾搭的遊蕩女孩;《台閩》說引伸指阻街女郎、妓女。又由脫落引伸指拆卸,如:落坪(lauʟ-p‘iã´)=拆屋瓦;落桶枋(lauʟ-t‘aŋ`-paŋ)=拆卸木桶。由脫出引伸指放出,如:落田水(lauʟ-ts‘an´-tsui`)=放出(洩出)水田裡的水;落風(lauʟ-hɔŋ)=因牙齒脫落而說話時有漏氣的現象。由放出引伸指急速流出,如:落屎(lauʟ-sai`)=拉肚子;落肚(lauʟ-tɔ)=瀉肚。又由放出引伸指說出,如:落英語(lauʟ-ieŋ-ɡi`)=說(流利)英語。又由放出引伸指亮出,如:落武士刀(lauʟ-bu`-su-to)=亮出武士刀,亮出傢伙。又由放出引伸指行駛(車、船),如:落船(lauʟ-tsun´)、落空(lauʟ-k‘aŋ)、落空車(lauʟ-k‘aŋ-ts‘ia)。“放”在古漢語有“行”的意義,如:放舟是行舟,放船是行船。普通話有“放空”一詞,它的定義是“運營的交通工具空着行駛”(《現漢規範》)。這個“放空”的意義正是台語的“落空(lauʟ-k‘aŋ)”。“落空”的“落(lauʟ)”是“放(出)”的引伸,“落(lauʟ)”有行駛的意義,“落空車(lauʟ-k‘aŋ-ts‘ia)”就是行駛空車、没有載客、載貨。另外,家裡空着没人看管,叫“落空城(lauʟ-k‘aŋ-siã´)”,也叫“放空城(paŋʟ-k‘aŋ-siã´)”,從這裡也可看出“落”與“放”的關係。又由放出引伸指套取(話語),如:落話(lauʟ-ue)=套話,即設法使人說出想隱瞞的話。

現在把台語“落(lauʟ)”的本義及引伸義圖示如圖2.。

圖2. 台語“落(lauʟ)”的本義及引伸義

  本篇討論主題 lauʟ-k‘uiʟ(氣)的 lauʟ(落)應該是哪一個義項?作者認為應該是“放出”這個義項。“氣”有氣息、氣體的意義,跟“水”一樣是可以放出的。另一方面“氣”有面子的意義。“落氣”就是放出氣體、放出面子,氣放出去就沒有氣,面子放出去也就“没有面子”,“丟臉”了。

現在的問題是“落”字在台語有沒有 lauʟ 的音。

“落”字的音韻

“落”字的音,《廣韻》盧各切(入聲、鐸韻),中古屬宕攝、一等、開口、入聲,擬音 lɑkɔ(董同龢、王力),上古屬鐸部,擬音 *lɑkɔ(董同龢)或 *lakɔ(王力),差異不大。

“落”字的台語讀音是文讀音1 lɔk,如:落成(lɔk-sieŋ´);落魄(lɔk-p‘iek)。白讀音有:2 lɔk,如:落臉(lɔk-lien`)=衰敗;落志(lɔk-tsiʟ)=喪志。3 lak,如:落頭毛(lak-t‘au´-mɔ)=掉頭髮;落喙齒(lak-ts‘uiʟ-k‘i`)=掉牙齒。4 lak,疊字使用,如:散落落(suãʟ-lak-lak)=散散落落。5 loʔ,用於落昨日(loʔ-tsoʔ ・dzit)=大前天等。6 loʔ,如:落雨(loʔ-hɔ)=下雨;落車(loʔ-ts‘ia)=下車;落價(loʔ-keʟ)=降價。7 lauʔ,如:拍交落(p‘aʔ-ka-lauʔ)=遺失。8 lauʟ,如:落葉(lauʟ-hioʔ);落胎(lauʟ-t‘e)=小產;落字(lauʟ-dzi)=脫字;落下頦(lauʟ-e-hai´)=下巴脫臼;落屎(lauʟ-sai`)=拉肚子;落氣(lauʟ-k‘uiʟ)=丟臉等等。

這些“落”字的八個讀音(1-8)的音變過程可能如圖3.。

圖3. “落”字讀音的可能音變過程

 

說明:

(1)保留上古音。

(2)主要元音 a 後移成為 ɑ。

(3)主要元音ɑ 高化成為 ɔ,並分化出陰入聲與陽入聲。

(4)主要元音 ɔ 繼續高化成為 o,韻尾 -k 弱化成為 ʔ。

(5)陰入聲 lak 分化出陽入聲 lak

(6)韻尾 -k 弱化並轉化為 -uʔ,這可能是 k 與 u 的發音部位(舌位)相近所致。

(7)韻尾 -k 轉化為 -uʔ,聲調仍保持陰入。

(8)韻尾 -uʔ 的 ʔ 脫落,韻母變成 -au,聲調則由陰入變成陰去,仍然保持陰調。

“落”字台語讀做 lauʟ 是韻尾為 -k 的入聲韻讀做韻尾為 -u 的陰聲韻的現象,這種現象在台語裡還有好幾個,例如:

哭,空谷切,入聲、屋韻,文讀 k‘ɔk,白讀 k‘auʟ

曲,丘玉切,入聲、燭韻,文讀 k‘iɔk,白讀 k‘iau;

毒,徒沃切,入聲、沃韻,文讀 tɔk,白讀 t‘au(動詞);

色,所力切,入聲、職韻,文讀 siek,白讀 siauʟ(脚色,kioʔ-siauʟ)。

這種現象應該不是偶然而應該有其音變機理存在。而且這些字的白讀音聲調,如果反切上字是清音的話,白讀音聲調是陰平或陰去;如果是濁音的話則白讀音聲調變為陽去。這也是很明顯的規律。

“落”字在台語讀做 lauʟ(陰去)是從 lak(陰入)演變而來,lak 是陰入聲,lauʟ 是陰去聲,符合音變規律(雖然聲母 l- 不是清音,但 lak 是陰入聲)。

“落”字台語讀做 lauʟ,韻母方面符合韻尾 -k 變 -u 的規律,聲調陰去也符合變化規律,字義也有放出的意義,“落”字是台語 lauʟ-k‘uiʟ(氣)的 lauʟ 的本字。

(三)澇

拉肚子閩南語說 lauʟ-sai`(屎)。lauʟ-sai` 的 lauʟ,《普閩》及《台大字》用“澇”字。

“澇”字《廣韻》記錄三個音:(1)魯刀切(平聲、豪韻),台語讀 lo´,字義是“澇,水名,在京北。”“澇”是河流名稱。(2)盧晧切(上聲、晧韻),與“老”字同音,台語讀 lo`/lau,字義是“澇,水名。”也是河流名稱。(3)郎到切(去聲、号韻),台語讀 lo,字義是“澇,淹也。又水名。”淹是淹水或雨多成災的意思。

“澇”字的郎到切(去聲、号韻)屬效攝、一等、開口、去聲、來母。而效攝、一等、開口呼的字在台語有很多讀 -au 韻的例,如:糟,tsau;草,ts‘au`;掃,sauʟ;老,lau 等等,因此,“澇”字在台語應該可讀陽去聲的 lau,讀陰去聲的 lauʟ 則很勉強。“澇”字在台語或許可讀 lauʟ,但“澇”字沒有急速流出(瀉)的意義,拉肚子意義的 lauʟ-sai`(屎)的 lauʟ 使用“澇”字,頂多可以說是同音假借,不是本字。

(四)漏

《台閩》把“漏”字讀做陰去聲 lauʟ,lauʟ-sai`(屎)(=拉肚子)及 lauʟ-k‘uiʟ(氣)(=丟臉)的 lauʟ 都使用“漏”字書寫。而 lauʟ-kau(勾)、lauʟ-t‘e(胎)、lauʟ-e(下)-hai´(頦)等的 lauʟ 則用“落”字書寫。

“漏”字的音是《廣韻》盧候切(去聲、候韻),台語文讀音 lɔ,白讀音 lau,如:漏斗(lau-tau`)、漏雨(lau-hɔ)、漏水(lau-tsui`)、漏電(lau-tien)。一般講起來,去聲的“來母字”,在台語不讀陰去聲,都讀陽去聲,如:弄,laŋ;利,li;類,lui;例,le 等等,《台閩》把“漏”字讀做陰去聲的 lauʟ,相當勉強。

“漏”的基本義是“東西由孔隙中滴下、透出或掉出”(《現漢規範》),這種滴下、掉出的速度是緩慢的,而拉肚子的 lauʟ 則是急速地流出,意義不同。lauʟ-k‘uiʟ(氣)的 lauʟ 雖然不講速度,但也不像漏水一樣一點一滴地漏。裝水的容器有孔隙而裡面的水慢慢地漏失,台語叫 lau-tsui`(漏水),而人為地把容器(如浴盆)的排水閥打開,使裡面的水排出去,台語叫 lauʟ-tsui`(落水)。可見在台語 lau-tsui`(水)與 lauʟ-tsui`(水),雖然聲調只有陽去、陰去之別,詞義卻大不相同。

“漏”字在台語雖然勉強可以讀 lauʟ(陰去聲),但“漏”字的意義跟台語 lauʟ-k‘uiʟ(氣)、lauʟ-sai`(屎)的 lauʟ 的意義不同,“漏”應該不是台語 lauʟ-k‘uiʟ(氣)的 lauʟ 的本字。不過,值得一提的是:國語“漏杓”的台語是 lauʟ-siaʔ(杓),《台日大》寫做“落杓”,《台閩》寫做“漏杓”,何者為正?可有點令人狐疑了。

結論

台灣話丟臉義 lauʟ-k‘uiʟ 的本字是“落氣”。

附記

“落”字普通話有ㄌㄨㄛˋ、ㄌㄠˋ、ㄌㄚˋ三個讀音,讀做ㄌㄠˋ時的例詞有:[落不是]ㄌㄠˋ ㄅㄨˋ ㄕˋ(被認為做錯事而受指責);[落價]ㄌㄠˋ ㄐㄧㄚˋ(降低價格);[落色]ㄌㄠˋ ㄕㄞˇ(顏色減退或脫落);[落枕]ㄌㄠˋ ㄓㄣˇ(中醫病名);[落脚]ㄌㄠˋ ㄐㄧㄠˇ(停留或休息);[蓮花落]ㄌㄧㄢˊ ㄏㄨㄚ ㄌㄠˋ(民間曲藝之一種);[落跑]ㄌㄠˋ ㄆㄠˇ(逃走)等等。

“落”字的普通話讀音ㄌㄠˋ跟閩南語 lauʟ 在音韻上相對應,聲母、韻母、聲調都相同,但詞義不同。

“落”字普通話讀ㄌㄚˋ,應該是ㄌㄠˋ的進一步音變,韻尾[u]脫落了。

廣告
本篇發表於 l 並標籤為 , , , , , , , , , , , , , , , , , , , , , 。將永久鏈結加入書籤。

2 Responses to 漏氣•落氣(lauʟ-k‘uiʟ)──丟臉

  1. chenfra 說道:

    致作者及「台語部落」網友:
    「落」字討論澈底。但後學認為「流胎」、「遛空車」甚至「溜英語」較為合理。請按左上角chenfra 見論述。歓迎討論,爭議。
    陳 存 敬請

發表迴響

在下方填入你的資料或按右方圖示以社群網站登入:

WordPress.com Logo

您的留言將使用 WordPress.com 帳號。 登出 / 變更 )

Twitter picture

您的留言將使用 Twitter 帳號。 登出 / 變更 )

Facebook照片

您的留言將使用 Facebook 帳號。 登出 / 變更 )

Google+ photo

您的留言將使用 Google+ 帳號。 登出 / 變更 )

連結到 %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