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古漢語與臺灣話(13):遇攝(1) 合口一等韻

[ 中古漢語與臺灣話(13):遇攝(1) 合口一等韻 ]
(《廣韻》模、姥、暮韻。《韻鏡》第十二轉合口。)
(華語文)

目錄
A. 文讀音(基本對應為 -oo [ɔ])
B. 白讀音
(一)-o
(二)-oo [ɔ]
(三)-e
(四)-ia
(五)-oonn [ ɔ̃ ]
(六)-onɡ

本篇收錄《廣韻》模(平)、姥(上)、暮(去)三韻的全部反切及其所屬常用字(偶而亦收冷僻字),並注出這些字在台語的讀音,目的在於探討中古漢語與台灣話之間的對應規律,並藉此考求台灣話語詞的本字。《韻鏡》把模、姥、暮三韻列在第十二轉合口。
遇攝合口一等模、姥、暮韻的中古音韻母音值的擬測,董同龢先生為 [uo],王力先生為 [u]。
本篇標音採用教育部《臺灣閩南語羅馬字拼音方案》。
引用文獻的簡稱及全稱如下:
《寶鑑》:全稱《彙音寶鑑》,沈富進著,文藝學社,1954年初版,1962年第八版重訂。
《甘字典》:全稱《甘為霖台語字典》,甘為霖編著,台灣基督長老教會台灣教會公報社,2009年。

A. 文讀音:基本對應為 -oo [ɔ]
(一)唇音
(1) 博孤切(平模幫)[poo1]:晡庯(陠)抪餔。
“晡” 指申時,即下午三時至五時。在台語 “晡” 引伸為下半天、下午;如 “下晡(e7-poo1)”=下午。又由 “下半天” 引伸為“半天”,上午叫 “頂晡(tinɡ2-poo1)”。
《廣韻•模韻》:“庯,屋上平。” “陠,上同。” “陠” 是從阜,甫聲。“阜” 旁的字大多與土山、丘陵有關,“陠” 造字之初可能指 “平坦的土地”,後來這個詞失傳了,古文獻也沒有用例,《廣韻》就把 “陠” 認為跟 “庯” 字相同。從 “广” 的字大多與房屋有關,所以,《廣韻》說:“庯,屋上平。”,理據通。但說 “陠同庯” 就理據有問題了。
“平地、平原”,台語說 “平埔(penn5 / pinn5-poo1)”;“草原” 說 “草埔(tshau2-poo1)”;海邊沙灘叫“海埔(hai2-poo1)”;河邊沙灘叫 “溪沙埔(khe1-sua1-poo1)”。這些表示平坦的地方的 “poo1”,現在都用 “埔” 字書寫。“埔”字《康熙字典》未收,《漢語大字典》有收,說用於廣東省的地名,一個叫“黃埔(ㄏㄨㄤˊ ㄆㄨˇ)”,另一個叫“大埔(ㄉㄚˋ ㄅㄨˋ)”。這個 “埔” 應該是廣東話的方言字。台語“平埔”的 “埔(poo1)”也應該認為是閩南語的方言字,表示平坦土地,它的詞源也許是“陠(博孤切)”。
“餔”,《廣韻•模韻》:“餔,《說文》云:‘申時食也。’ 又音步。”《說文•食部》:“餔,日加申時食也。”《說文今釋•譯文》:“餔,日頭在申時吃晚飯。”《三蒼》:“餔,夕食也。” 也許古人一天只吃兩頓。現代生活,下午吃點心叫 “喝下午茶”。
(2) 博古切(上姥幫)[poo2、phoo2]:補圃譜。
補藥:poo2-ioh8。食補:tsiah8-poo2。增補:tsinɡ1-poo2。苗圃:biau5-phoo2。歌譜:kua1-phoo2。
(3) 博故切(去暮幫)[poo3]:布佈。
布店:poo3-tiam3。面布:bin7-poo3。公佈:konɡ1-poo3。
(4) 普胡切(平模滂)[phoo1]:鋪秿。
鋪橋:phoo1-kio5。鋪排:phoo1-pai5。
(5) 滂古切(上姥滂)[phoo2]:普浦溥。
中元普度:tionɡ1-ɡuan5 phoo2-too7。普通:phoo2-thonɡ1。
(6) 普故切(去暮滂)[phoo3]:鋪怖。
“鋪”字《廣韻》有三切:①芳無切(平、虞):“鋪,又普胡切。” ②普胡切(平、模):“鋪,鋪設也;陳也;布也。” ③普故切(去、暮):“鋪,設也。” 去聲的 “鋪” 俗作 “舖”。店鋪:tiam3-phoo3。老鋪:lau2-phoo3。
“怖”《寶鑑》讀 poo3。恐怖:khionɡ2-poo3。
(7) 薄胡切(平模並)[poo5、phoo5]:蒲匍菩。
菖蒲:tshionɡ1-poo5。
“菩”字《廣韻》記錄四切:①薄胡切:“菩,梵言菩提,漢言王道。” 台語,菩提:phoo5-te5。菩薩:phoo5-sat4。②薄亥切(上、海):“菩,《說文》曰:草也。” ③房久切(上、有):“菩,香草。” ④蒲北切(入、德):“菩,草名。”
(8) 裴古切(上姥並)[poo7、phoo7]:部簿。
“部” 讀 poo7,“簿” 讀 phoo7。
部分:poo7-hun7。外交部:ɡua7-kau1-poo7。部落:poo7-lok8。
簿仔:phoo7-a2。戶口名簿:hoo7-khau2 mia5-phoo7。
(9) 薄故切(去暮並)[poo7]:步哺捕餔。
大步行:tua7-poo7 kiann5。毒步:tok8-poo7。
哺塗豆:poo7-thoo5-tau7。
捕風捉影:poo7-honɡ1 tshiok4-inɡ2。
(10) 莫胡切(平模明)[boo5、boo1]:模摸。
模範:boo5-huan7。模樣:boo5-iunn7。
摸脈:boo1-beh8(泉)。摸暝:boo1-mi5(泉)。“摸” 的白讀音為 mo1、bonɡ1。
(11) 莫補切(上姥明)[boo2]:姥媽。
《廣韻•姥韻》:“姥,老母。或作姆,女師也。” “老母” 是老婦的意思,不是台語的 lau7-bu2(母親)。《廣韻•姥韻》:“媽,母也。” 台語文借 “媽” 為祖母意義的 ma2,如 “阿媽(a1-ma2)”; “祖公祖媽(tsoo2-konɡ1 tsoo2-ma2)”、“媽祖(ma2-tsoo2)”=女神名。“媽” 做為台語 ma2 的用字時,對應的國語應該讀ㄇㄚˇ,例如 “媽祖" : ㄇㄚˇ ㄗㄨˇ,但讀ㄇㄚ ㄗㄨˇ 已約定俗成。
(12) 莫故切(去暮明)[boo7]:暮慕募墓。
暮春:boo7-tshun1。思慕:su1-boo7。募集:boo7-tsip8。募款:boo7-khuan2。公墓:konɡ1-boo7。
“墓”字白讀音為 bonɡ7,詳B.白讀音。

(二)舌音(端組)
(13) 當孤切(平模端)[too1]:都闍。
都市:too1-tshi7。京都:kiann1-too1。
“都”白讀 to1,詳B.白讀音。
(14) 當古切(上姥端)[too2]:覩賭堵肚。
八堵:peh4-too2(基隆市地名)。
腹肚枵:pak4-too2 iau1(=肚子餓)。“肚”又徒古切,詳(20)。
(15) 當故切(去暮端)[too3]:妒(妬)蠹。
嫉妒:tsit8-too3。蠹:食木蟲也。
(16) 他胡切(平模透)[thoo1]:㻌悇。
(17) 他魯切(上姥透)[thoo2]:土吐稌。
土地:thoo2-te7。領土:linɡ2-thoo2。
“吐”,《廣韻》有二切:①他魯切(上、姥);“吐,口吐。亦虜複姓。……” ②湯故切(去、暮);“吐,歐也。” 歐即嘔吐。詳(18)。
吐大氣:thoo2 tua7-khui3(=歎息)。吐喙舌:thoo2 tshui3-tsih8(=吐舌頭)。
(18) 湯故切(去暮透)[thoo3]:兔菟吐。
吐血:thoo3-hueh4。吐穗:thoo3-sui7。目珠吐吐,喙鬚鬍鬍:bak8-tsiu1-thoo3-thoo3, tshui3-tshiu1-hoo5-hoo5。
(19) 同都切(平模定)[too5]:途徒屠塗圖。
前途:tsian5-too5。徒弟仔:too5-te7-a2。猪屠:ti1-too5(=屠宰場)。糊塗:hoo5-too5。地圖:te7-too5。
“塗”又讀 thoo5,見B.白讀音。
(20) 徒古切(上姥定)[too6 / too7]:杜肚。
杜絕:too7-tsuat8。猪肚:ti1-too7。肚臍:too7-tsai5。
(21) 徒故切(去暮定)[too7]:度渡鍍。
溫度:un1-too7。渡船:too7-tsun5。
(22) 乃都切(平模泥)[noo5 / loo5]:奴帑。
奴才:loo5-tsai5。老奴 : lau7-loo5。
(23) 奴古切(上姥泥)[loo2]:怒弩努。
《寶鑑》:怒:文 noo7。努:文 loo2 / 文 noo2。弩:文 noo7 / 白 loo7。
《甘字典》:怒:文 loo7。努:文 loo2。弩:文 loo2,文 loo7。
努力:loo2-lat8。
(24) 乃故切(去暮泥)[noo7、loo7]:怒。
怒氣:loo7-khi3。憤怒:hun2-loo7。

(三)齒音(精組)
(25) 則吾切(平模精)[tsoo1]:租。
租金:tsoo1-kim1。房租:panɡ5-tsoo1。
(26) 則古切(上姥精)[tsoo2、tsoo1]:祖組。
祖公祖媽:tsoo2-konɡ1 tsoo2-ma2。佛祖:hut8-tsoo2。媽祖:ma2-tsoo2。
“組”也讀 tsoo1。組織:tsoo1-tsit4。二年三組:ji7-ni5 sann1-tsoo1。組長:tsoo1-tiunn2。
(27) 臧祚切(去暮精)[tsoo3]:作。
暮韻的 “作” 是後加字。台語無用例。“作” 字《廣韻》另記 “則箇切”(去、箇)(tso3)及 “則落切”(入、鐸)(tsok4)。“作(則箇切)” 後寫作“做”。
(28) 倉胡切(平模清)[tshoo1]:麤麁𥼗。
(29) 采古切(上姥清)[tshoo2]:蔖。
(30) 倉故切(去暮清)[tshoo3]:厝措醋錯。
措施:tshoo3-si1。食醋:tsiah8-tshoo3。“厝” 字台語文借作房屋意義的 tshu3 的用字。“厝” 又倉各切;礪石。
“錯” 現在讀 tsho3,如:錯誤:tsho3-nɡoo7。“錯” 又倉各切(入、鐸),“錯,鑢別名。又雜也,摩也。……”
(31) 昨胡切(平模從)[tsoo1]:徂殂。
此二字《甘字典》、《寶鑑》均讀陰平 tsoo1。依切語讀則陽平 tsoo5。
(32) 徂古切(上姥從)[tsoo2]:駔。
《甘字典》讀 tsoo2。
(33) 昨誤切(去暮從)[tsoo7]:祚飵胙。
(34) 素姑切(平模心)[soo1]:蘇穌酥。
紫蘇:tsi2-soo1。穌爽:soo1-sonɡ2。
(35) 桑故切(去暮心)[soo3]:訴素遡塑。
告訴:ko3-soo3。味素:bi7-soo3。素菜 : soo3-tshai3。塑膠:soo3-ka1;讀 sok4-ka1,誤。

(四)牙音(見組)
(36) 古胡切(平模見)[koo1]:姑孤辜箍酤沽蛄柧罛。
阿姑:a1-koo1。孤獨:koo1-tok8。無辜:bu5-koo1。牽罛:khan1-koo1。放柧 : pang3-koo1。
“箍”讀 khoo1。
(37) 公戶切(上姥見)[koo2]:古皷𥌒股罟蠱估鈷沽賈牯詁。
講古:konɡ2-koo2。股份:koo2-hun7。估價:koo2-ke3。商賈:sionɡ1-koo2。訓詁:hun3-koo2。
(38) 古暮切(去暮見)[koo3]:顧雇故固痼錮沽。
看顧:khuann3-koo3。雇主:koo3-tsu2。事故:su7-koo3。固定:koo3-tinɡ7。痼疾:koo3-tsit8。禁錮:kim3-koo3。
(39) 苦胡切(平模溪)[koo1]:枯刳。
“枯”,《寶鑑》、《甘字典》讀 koo1。“刳”,《甘字典》讀 koo1 / khua1;《寶鑑》讀 khua1。依切語苦胡切讀則 khoo1。
(40) 康杜切(上姥溪)[khoo2]:苦。
痛苦:thonɡ3-khoo2。苦心:khoo2-sim1。
(41) 苦故切(去暮溪)[khoo3]:絝(袴)庫胯苦跨。
“絝(袴)” 今作 “褲”。
金庫:kim1-khoo3。
(42) 五乎切(平模疑)[nɡoo5]:吾吳梧蜈齬。
吾人:nɡoo5-jin5。梧桐:nɡoo5-tonɡ5。
吾、吳、梧又讀 ɡoo5。
(43) 疑古切(上姥疑)[nɡoo2]:五午仵伍。
五臟:nɡoo2-tsonɡ7。上午:sionɡ7-nɡoo2。午時:nɡoo2-si5。入伍:jip8-nɡoo2。
(44) 五故切(去暮疑)[nɡoo7]:誤寤晤悟娛忤。
錯誤:tsho3-nɡoo7。覺悟:kak4-nɡoo7。娛樂:nɡoo7-lok8。“誤”又 讀 ɡoo7。“忤”,《甘字典》、《寶鑑》讀 nɡoo2。

(五)喉音
(45) 哀都切(平模影)[oo1]:烏嗚洿(汚)𣏓(圬釫)惡。
烏鴉:oo1-a1。嗚呼:oo1-hoo1。
(46) 安古切(上姥影)[oo2]:隖塢鄔。
(47) 烏路切(去暮影)[oo3]:惡汙。
(48) 荒烏切(平模曉)[hoo1]:呼𧦝。
稱呼:tshinɡ1-hoo1。呼請:hoo1-tshiann2。“呼” 白讀 khoo1。
(49) 呼古切(上姥曉)[hoo2]:虎琥戽。
琥珀:hoo2-phik4。
(50) 荒故切(去暮曉)[hoo3]:戽。
戽斗:hoo3-tau2(=汲水灌田的舊式農具)。“戽斗” 亦指向前突出的下巴。
戽水:hoo3-tsui2(=用戽斗汲水或排水)。
(51) 戶吳切(平模匣)[hoo5]:胡壺狐餬瑚湖醐𪏻(䊀糊)弧乎瓠葫。
胡、壺、瑚、湖,白讀 oo5。𪏻(糊)白讀 koo5。
糊塗:hoo5-too5。葫蘆:hoo5-loo5。
(52) 侯古切(上姥匣)[hoo6 / hoo7]:戶扈怙戽滬。
門戶:mnɡ5-hoo7。戶口:hoo7-khau2。隨扈:sui5-hoo7。失怙:sit4-hoo7。
(53) 胡誤切(去暮匣)[hoo7]:護互瓠。
保護:po2-hoo7。互相:hoo7-sionɡ1。

(六)半舌音(來母)
(54) 落胡切(平模來)[loo5]:盧蘆爐顱。
蘆葦:loo5-ui2。火爐:hue2-loo5。頭顱:thoo5-loo5。
(55) 郎古切(上姥來)[loo2]:魯櫓滷虜鹵。
滷肉飯:loo2-bah4-pnɡ7。魯國:loo2-kok4。粗魯:tshoo1-loo2。
(56) 洛故切(去暮來)[loo7]:路露鷺賂。
道路:to7-loo7。露水loo7-tsui2:。賄賂:hue2-loo7。

B. 白讀音
(一)-o
(1) 部(裴古切,上姥並):pho7(量詞)。
一部册:tsit8-pho7-tsheh4(=一部書)。
(2) 錯(倉故切,去暮清):tsho3。文讀 tshoo3。
錯誤:tsho3-ɡoo7。無錯:bo5-tsho3。
(3) 土(他魯切,上姥透):tho2。文讀 thoo2。
土地公:tho2-li7-konɡ1。
(4) 都(當孤切,平模端):to1。
逐个都真𠢕講:tak8 e5 to1 tsin1 ɡau5 konɡ2(=每一個都很會講)。雞卵密密都有縫:ke1 / kue1-nnɡ7 bat8-bat8 to1 u7 phanɡ7。

(二)-oo [ɔ]
(1) 吳(五乎切,平模疑):ɡoo5。文讀 nɡoo5。我姓吳:ɡua2 senn3 / sinn3 Goo5。
(2) 五(疑古切,上姥疑):ɡoo6 / ɡoo7。文讀 nɡoo2。五更:ɡoo7-kenn1 / kinn1。五月節:ɡoo7-ɡueh8 / ɡeh8-tseh4 / tsueh4(=端午節)。
(3) 午(疑古切,上姥疑):ɡoo6/ɡoo7。文讀 nɡoo2。午時:ɡoo7-si5。午時水:ɡoo7-si5-tsui2(=端午節正午收取的水)。
(4) 誤(五故切,去暮疑):ɡoo7。文讀 nɡoo7。誤會:ɡoo7-hue7。誤解:ɡoo7-kai2。
(5) 塗(同都切,平模定):thoo5。“塗”本指泥。《說文•土部•新附》:“塗,泥也。”《書•禹貢》:“厥土惟塗泥。”國語“土”台語說 thoo5,台語文界用“塗”字書寫 thoo5。
(6) 胡壺湖瑚(戶吳切,平模匣):oo5。胡:Oo5(姓)。胡桃:oo5-tho5。一壺酒:tsit8-oo5-tsiu2。湖水色:oo5-tsui2-sik4。湖南:oo5-lam5。珊瑚:san1-oo5。
(7) 𪏻(糊)(戶吳切,平模匣):koo5。糊仔:koo5-a2(=漿糊)。糊紙:koo5-tsua2。
(8) 呼(荒烏切,平模曉):khoo1。文讀 hoo1。呼雞:khoo1-ke1 / kue1。呼猪:khoo1-ti1。

(三)-e
(1) 匍(薄胡切,平模並):pe5。《廣韻•模韻》:“匍,匍匐。” “匍匐” 為聯綿詞,現代漢語說 “爬行”。“爬行” 台語說 pe5。這個 pe5 當是聯綿詞 “匍匐" 的單音詞化,是 “匍” 字。“爬” 本義為 “搔”,如“抓癢” 台語說 “爬癢”(pe5-tsiunn7)。“爬” 字的手足並用攀登或爬行是後起義。
(2) 姑(古胡切,平模見):ke1。《廣韻•模韻》:“姑,舅姑。又父之姉妹也。” “舅姑” 即婦女對丈夫父母的稱呼,台語說 ta1-kuann1、ta1-ke1,ta1-ke1 的 ke1 當是 “姑” 字。“姑”,上古音屬魚部,王力擬音 *kɑ,董同龢擬音 *kâɡ。“家” 上古音亦屬魚部,王力擬音 *keɑ,董同龢擬音 *kâɡ。因在上古“姑” 和 “家” 音同或音近,故 “曹大姑” 也稱 “曹大家”,丈夫母親的 “姑” 古籍也有稱 “阿家” 的記載。現代台語 “姑” 讀 koo1,“家” 讀ka1 / ke1。ta1-ke1 寫作 “大家”。

(四)-ia
(1) 蜈(五乎切,平模疑):ɡia5。
蜈蚣:ɡia5-kanɡ1。

(五)-oonn [ ɔ̃ ]
(1) 摸(莫胡切,平模明):moo1 [mɔ̃]。
摸十八:moo1 sip8-pat4(一種賭博)。予魔神仔摸去:hoo7 moo5-sin5-a2 moo1–khi3。“魔神仔”也許應該寫作 “摸神仔”。

(六)-onɡ [ɔŋ]
(1) 摸(莫胡切,平模明):bonɡ1。“摸” 字又有另一切 “慕各切”(入、鐸、明);“摸,摸𢱢。” 這個意義是 “海底摸針(hai2-te2 bonɡ1 tsiam1)” 的 bonɡ1。反切 “慕各切”,台語讀 bok8,陽入對轉則成為 bonɡ1。摸蜊仔:bonɡ1 la7-a2(=在水裡用手摸索蛤蜊)。國語 “摸” 台語也說 bonɡ1。如:摸頭殼:bonɡ1 thau5-khak4(=摸摸頭)。摸心肝:bonɡ1 sim1-kuann1(=摸摸良心)。
(2) 墓(莫故切,去暮明):bonɡ7。國語 “墓” 台語說 bonɡ7。如:墓牌:bonɡ7-pai5(=墓碑);墓壙:bonɡ7-khonɡ3(=墓穴);墓仔埔:bonɡ7-a2-poo1(=墓地)。
“墓” 字的聲符為 “莫”,“莫” 字是入聲字,台語讀 bok8,陽入對轉則 bonɡ7。“墓” 字台語讀 bonɡ7 應該是聲符 “莫” 字讀音的陽入對轉而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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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 Responses to 中古漢語與臺灣話(13):遇攝(1) 合口一等韻

  1. chenfra 說道:

    「徂」白話音【tsua7】?一徂路?落空徂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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